雲舒聽著唐三爺那譏諷的語氣都想笑了。
她覺得唐二爺在唐三爺的話中一下子就栩栩如生起來。
那慫成一團的樣子,自然叫雲舒覺得可笑。
不過她到底沒敢笑出來。
倒是老太太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沒出息的東西。算了,不必理他。叫他好好地哭著吧。”唐二爺之前做了那麼多叫人討厭的事,老太太如今也不想管他了。更何況在八皇子的心裏,唐二爺大概隻是個小小的螞蟻似的,誰會多分出心來想著他啊。唐二爺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有收拾他的時間,八皇子還不如去收拾了顯侯呢,那才是八皇子心裏最恨的人之一。
更何況就算是要清算唐二爺,八皇子也會看在唐國公的份兒上隻清算唐二爺一個人,不會連累整個唐家。
隻要唐國公與唐三爺不會受到這庶出的慫貨的連累,老太太也懶得管唐二爺的死活。
難道保住唐二爺還有什麼好處不成?
唐二爺之前做出的那麼多的事,沒有把老太太當做母親,老太太自然也不會再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
“我明白了。”唐三爺猶豫片刻便不安地問道,“母親,宮裏……大哥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雖然如今宮中已經算是太平了,可是唐三爺還是有些為唐國公感到不安,因此還是希望宮中的事情都了了,唐國公能夠出宮和家人在一起。隻是他自己也知道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畢竟唐國公身為朝中重臣,又是已經駕崩了的皇帝的心腹臣子,皇帝都駕崩了,如今京城與宮裏都亂著呢,唐國公哪裏有功夫回家來。
隻怕什麼時候八皇子登基成了皇帝,唐國公什麼時候能回來。
“沒事,不用擔心。”老太太便寬慰唐三爺。
她語氣篤定,唐三爺心中的不安也散去了許多。
老太太便叫他不用在她的麵前說話。
唐三爺這才說要帶合鄉郡主和兩個兒子回宋王府去。
合鄉郡主的父親宋王倒是還沒有回王府,也還在宮中,如今傳來了平安的消息。唐三爺瞧見國公府上下已經安穩了,就想帶著妻子回去宋王府去安慰自己的嶽母宋王妃。雖然這次京城大亂,宋王府也受到了衝擊,不過因這些皇家的王府大多都有侍衛,因此倒是受到的衝擊不大,不過宋王妃受了驚嚇倒是叫人擔心。合鄉郡主自然是擔心母親的,唐三爺就和家裏人說了一聲,帶著妻子兒子們一同去了。
老太太叫他可以在宋王府多住幾日,好好陪陪宋王妃。
唐三爺也答應了。
“府裏如今也安穩了,不那麼慌亂了。”老太太見雲舒起身給自己捶腿,便拍了拍她的手臂叫她和自己說話。
“可不是。如今府裏安穩了很多,老太太仁慈,叫受傷的下人都可以回家去歇著,還賞了他們每人不少的銀子,足夠叫他們安安穩穩過段時間了。”
“他們為咱們女眷們豁出性命,若不是他們扛著,咱們國公府早就被人給闖進來了。我也不能無視辜負了他們的心血。一些銀子,一些假期算什麼。看見他們還活著,我這心裏才放心。”老太太歎了一口氣,她到底是慈悲的性子,想到之前這些府中的下人一直堅守在前院,幾次抵抗外頭的亂兵,便對雲舒說道,“他們都是咱們唐家的功臣,往後我也是要記得的。”
雲舒便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陳白家裏的是在府中還是在府外?”老太太突然想到跟著唐國公進了宮,如今也留在宮中侍奉唐國公的陳白的身上。
雲舒聽到她問陳白,精神一振急忙說道,“陳家嬸子過年的時候得了您的恩典,說可以在家裏和陳平哥過年,因此沒有進府裏來。”
“那京城大亂的時候,她和陳平豈不是留在府外了?”老太太微微皺眉帶著幾分擔心。
雲舒便抿了抿嘴角,低聲說道,“八皇子剛剛進城,將京城的大亂給鎮壓了以後,陳平哥倒是托人給府裏傳來了一句話,說是家裏人平安。不過……”不過當初京城大亂,滿京城都是亂兵,陳平要護著陳白家的還有一家子的人,隻怕也是十分艱難的。他隻說平安,卻沒說人是否受了傷之類的,因此翠柳也擔心得不得了。如今老太太問的時候,雲舒說起來也覺得有些擔心。
老太太見她十分擔憂,便沉吟片刻對雲舒說道,“那你和翠柳就回去看看。”
“可是老太太身邊……”
“如今府裏安穩了,我身邊還不缺人服侍。倒是你和翠柳,擔心家裏人了吧?”見雲舒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老太太便溫和地說道,“陳白還在宮裏服侍你們國公爺呢,隻怕也顧不到家裏了。你就當做是幫我回去瞧瞧他的家人也好,也能叫陳白在宮裏安心。不然,他在宮裏侍奉你們國公爺兢兢業業的,外頭的老婆孩子卻沒有人看顧,未免叫人覺得心裏難受。”陳白也算是陪著唐國公經曆了兩次宮變,兩次生死的,在老太太心裏陳白是忠仆,自然也會看顧陳白的家人。
雲舒覺得這樣也對。
而且她是真的擔心陳平與陳白家的,自然不可能客氣地拒絕老太太的關心。
她急忙答應了。
“府裏也沒什麼事,你就先在外頭張羅著。陳家……你回去的時候帶些炭與吃的,好歹先應付一下。免得家裏沒有吃食還有炭火。”老太太也知道雲舒不缺銀子,不過如今外頭的情況也不知是怎麼樣的,隻怕有的東西銀子都買不來,老太太想得便周到幾分,對雲舒說道,“你和翠柳也不必急著回來侍候我。我這兒還有琥珀呢。你先把陳家安頓好了再回來。”她的目光溫和,雲舒急忙答應了一聲,忍著心裏的酸澀對老太太說道,“我也替翠柳多謝老太太恩典。”能叫她和翠柳回去看望陳家的人,雲舒是真的感激老太太。
“別說傻話了。……再帶一些各種藥材回去吧。雖然說是平安,可如果生病了,受傷了怎麼辦?隻怕如今京城裏藥材也不會豐富。”皇子之亂叫京城哀鴻遍野,雖然城門大開,外頭的物資已經陸續地往京城裏運進來了,可是尋常門第隻怕也未必能擁有很豐富的物資,因此老太太便叮囑了幾分。雲舒自然也不會客氣,急忙也答應了,又見老太太身邊其他的丫鬟進來服侍,自己才出去了,一路急著去找翠柳。
才走到一半兒,就聽見後頭傳來叫她名字的聲音。
雲舒腳下一頓,轉頭看去,卻見是臉色微沉的唐三公子與唐四公子。
唐四公子此刻披著一件大大的披風,麵容俊俏,見雲舒看過來他先紅了臉,又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小雲,你去哪兒?”他十分關切地問道。
“老太太恩典,允許我出府回家裏瞧瞧去。”雲舒見唐三公子微微皺眉,垂了垂眼,垂頭說道。
“你家裏……那要不要我幫什麼忙?”因唐三爺帶著合鄉郡主母子回了宋王府,唐二爺又是個不中用的了,因此唐三爺就將家裏的事托給了兩個侄兒,唐三公子兄弟是來老太太跟前問安的。如今唐四公子經曆了一次真刀真槍守護家門的經曆,因此氣質上也變得比從前堅毅了許多,不過雲舒看見他對自己這份關切就覺得後背發毛,便搖頭說道,“公子日夜煩心府中事就好,我沒有事勞煩公子。”
唐四公子一愣,看著雲舒欲言又止。
雲舒卻已經福了身,顧不得規矩尊卑,轉身就匆匆地走了。
“小雲!”唐四公子不由又喚了一聲,見雲舒沒有回頭,不由露出幾分黯然。
唐三公子冷眼旁觀,見弟弟許久地站在那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皺眉說道,“走吧,還要給老太太請安。”他頓了頓,問道,“你這麼喜歡她?你喜歡她什麼?”
唐四公子沒說話,半晌才低聲說道,“她待人極好的,而且三哥不知道,她也是個聰明的女子,而且對人也好,還曾經勸我許多的好話……”他才說到這裏,唐三公子便打斷了他的話問道,“那你想如何?”他見這個嫡出的弟弟茫然地看著自己,便緩和了冷峻的臉色對他說道,“年少慕艾,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我不會覺得你輕浮。”他這話叫唐四公子便露出了一點高興的笑容。
然而他卻話音一轉,繼續說道,“隻是不合時宜的年少慕艾,隻會害人害己!”
“三哥!”
“你喜歡她,那你想要和她有什麼結果?她的身份,夫人……”唐三公子提到二夫人的時候頓了頓,見弟弟的臉白了,露出幾分慌亂,心裏一軟便溫和了幾分說道,“夫人是不可能答應叫她嫁給你做正室的。”二夫人對唐四公子寄予厚望,怎麼可能叫個丫鬟給兒子做正室呢?可是叫雲舒做唐四公子身邊的姨娘……唐三公子不由皺眉說道,“你都說她是個極聰明的人,她如今處處與你疏遠,可見自尊自重,你怎能叫她做你的妾室來侮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