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對她不敬

與此同時,上京,鎮北侯府

蘇焱站在窗邊,漆黑的眸子從手中的紙條上掃過,一向冷冰冰的臉上意外的多了一抹笑意。

站在一旁的蘇常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忙揉了揉眼睛,卻發現自家爺嘴角的弧度還好好地掛著呢!

他忙用肩頭撞了撞蘇遠,小聲道,“爺今個心情怎麼這麼好?”

蘇遠知道今個天剛亮,就有信兒從通州傳了過來,便清楚主子高興,與小主子母子兩人定然脫不了關係。

當年因著他們一念之差犯下大錯,主子顧念他們從小跟著一起長大的情分,沒讓他們以死謝罪已經是天大的寬恕,這份恩德,讓蘇遠在心中暗下決心,日後一定要好好護著小主子母子兩人,不叫旁人欺負了去。

在他看來,小主子母子兩人遲早是要來上京的,上京豺狼虎豹太多,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給欺負了去,不過隻要有他們爺在,定能保護好他們母子二人。

這個時候的蘇遠,還不知道,他們未來的女主子,先不說壓根不會被人欺負,就算被人欺負了,也根本用不著他們主子出手,她自個就能當場欺負回去。

蘇常見蘇遠一臉分明知道原因的樣子,卻不理會自己,輕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跟通州那個女人有關係。”

蘇遠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暗含警告。

兩人相處十幾年,彼此默契的很,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蘇常隻一眼就看懂蘇遠在說什麼。

“那是主子的女人,說不得就是將來的主母,不可以下犯上,口出不敬之言。”

蘇常眉毛挑了挑,嘴角隱隱有些不開心,瞪著眼睛:“那女人什麼身份?怎麼能跟咱們主子相提並論?”

“怎麼?皮又癢了?還是身上的傷全都好了?”蘇焱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手指緩緩收攏,再張開,紙條已然不見,一些細碎的粉末從他指縫間間飛出。

蘇常頓時脊背抖了抖,一臉苦哈哈的表情,“世子爺,您今個心情好,就別嚇唬屬下了!”

“前日才受過刑,我當你今日已經忘了因何事受罰了。”蘇焱眸也未抬,逗弄著站在窗外玉蘭樹枝幹上的灰色信鴿,俊美冷淡的臉上無甚表情的道。

蘇常頓時渾身一凜,臉色也變了變,再無方才嬉皮笑臉的模樣,一臉正色的道,“屬下已經知錯,因何受罰必當謹記在心。”

雖然,當年之事,是因為四公主的辯口利舌才令他們做了錯誤的決定,但是無論出於任何原因,瞞上已經犯了暗衛大忌,期滿主上,就已經不配為暗衛。

就算是主子將他們趕出暗衛營都不為過,好在主子心善,隻是讓他過了一趟刑堂。

不過暗衛營的刑堂不容小覷,他們私下叫他閻羅場,執管刑堂的乾幹,人送外號閻羅。

不管是嘴巴多硬的人,隻要過了他的手,絕對會老老實實的吐出來,不過這還不算什麼,最絕的是,他手裏的人,不管受了多重的刑,他要那人一天之後死,那人一天之內就絕對不會咽氣。

刑堂裏有十八道刑罰,又被稱為十八層地獄,普通人最多挨個三五道,就不行了。

暗衛營的人若是犯了大錯,就會被罰去刑堂走十八層地獄,過一遍十八層地獄,僥幸能撿回命來的,就還能繼續待在暗衛營裏,就算他們自小習武,可大多人還是熬不過十八層地獄的。

這麼些年來,熬過去的寥寥無幾,就算僥幸過了十八層地獄,也是脫了一層皮。

蘇常先前還想他的命隻怕是要丟在閻羅場裏了,他已經抱著一死的決心,卻沒想到十八道刑罰,他隻受了一半,另外一半乾幹隻走了走過場,就將他從閻羅場扔出去了……

蘇常悄悄看了一眼蘇遠,無聲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你跟主子求情,主子才饒了我的?”

蘇遠不理他,隻眼觀鼻鼻觀心老實地站在那裏。

院子裏有腳步聲傳來,一個黑影進了屋子,一臉恭敬地跪在地上,對蘇焱道:“主子,那叫王元的人遇到麻煩了。”

“如何?”蘇焱不甚關心地道。

“他被樓家的人給盯上了。”黑影道。“屬下按您的吩咐一直跟在他身邊,前幾日,他在萬春樓結識了樓家二少,後又一起相約萬春樓飲酒作樂,一連三日,那叫王元的人都替樓家二少付了賬。”

三日前,王元告訴樓家二少他手中有一批上好的煙鬥和煙絲要出,想讓樓家二少牽線結識上京好這口的世家大族之人,還帶樓家二少去看了煙絲。”

“結果,樓家起了心思,見他沒有什麼身份背景,沒什麼來曆,就想要據為己有?”蘇焱走到書桌旁,拿起毛筆一邊寫字,一邊漫不經心的道。

“是的。”黑影恭敬地道。

蘇焱不慌不忙地寫完字,吹了吹,才淡淡問道,“現在如何?”

黑影答道,“樓家老爺盯上了王公子,屬下聽見他們的計劃,要在今日算計王公子,特來請主子示意。”

蘇焱將墨汁已幹的紙條又放回去桌子上,拿起毛筆添了幾個字,待墨汁幹後折好,放在了小竹筒裏,又對窗外玉蘭樹招了招手。

灰色信鴿立馬撲簌著翅膀,從枝椏上飛了下來,落在瑩潤如玉的手掌上,歪著小腦袋看向麵前眉眼俊美無儔的男人。

蘇焱將竹筒綁在信鴿的腳上,在它歪著的小腦袋上摸了摸,抬手將鴿子送向了窗外的天空,漆黑的眸子盯著空中漸漸化作黑點的鴿子,漸漸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興味。

“什麼都不必做,隻要不傷及他的性命,你便無需出手。”淡淡地吩咐道。

黑影應聲,一閃便消失在院子裏。

“主子,該出發去西泠圍場了。”蘇遠出聲提醒道。

蘇焱點頭,收回了視線,丹鳳眸子裏已經恢複了幽暗深邃,他攏了攏外衫,邁步朝外走去。

走過蘇常身邊的時候,他淡淡挑眉,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暗含警告:“日後不可對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