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日記

“得鑫……在你看來,人命到底是什麼呢?”

得鑫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可以用來買很多好吃的東西。”

於是花語明白,這個孩子的思想已經跟他的外婆、母親同化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出去,打開了最近的一間房門。

這裏和得鑫母子住的地方不同,那裏雖然全部都是屍體,但是屋子裏其他地方很幹淨,沒有灰塵和蜘蛛網,但是這裏麵,一推開門就是和工廠裏一樣的味道,其中還帶著化學藥品刺鼻的發散氣味,讓人的鼻子十分難受。

花語捏住鼻尖,朝裏麵看,就見裏麵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麵放著很多的玻璃瓶,那些玻璃瓶很厚,形狀很不規則,看起來很奇怪,裏麵都是空的。

花語的心髒就像是被一隻手緊緊的拽住了,幾乎無法呼吸——這些瓶子她太熟悉了!在平城的時候,她看見過一模一樣的瓶子!

而在她那些光怪陸離的夢裏,安不語帶著她逃亡時,花玲瓏曾經給她喝下了同樣的藥水。

花語幾乎是有些蹣跚的走近了房間裏,看著這些空瓶子,發現上麵同意貼著一張已經模糊不清的標簽,可以勉強辨認出上麵是用油墨打印的一排排黑字——winkg-986764994,46號溶液,已驗,無效。

每個瓶子上的的字都不相同,但是都是以winkg-開頭的,應該是同一種類型,並且這裏的空瓶子應該曾經裝著溶液,但是不知道是被集中銷毀了,還是那些人離開時帶走了。

但是這裏的一排排架子上全部都是“已驗無效”的話,花語猜測他們應該會就地銷毀。

這讓花語想起了那些隻會出現在雀藍山東邊的毒瘴氣,花語一直覺得奇怪,像雀藍山這種內陸腹地怎麼會出現瘴氣,現在向來,多半是那些被集中銷毀的實驗溶液發揮的功勞。

她抿了下唇,拿過一個玻璃瓶,擰開了塞子,裏麵頓時冒出一種玫瑰花的香味,在這灰塵密布的房間裏簡直是一股清流。

花語將兩個瓶子放進自己口袋裏,又檢查了一下其他地方,發現這裏全部都是玻璃瓶,就推開了另一個房間的門。

一連推開五六間房門,裏麵都是一排排的木頭架子和玻璃瓶子,隻是上麵的標簽從winkg變成了winkh,又變成了winga……以此看來,這些溶液是以字母的順序來排序的,從wink就不難看出這種東西到底經過多少次的實驗,要不是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東西,花語幾乎都要為這種科研精神鼓掌了。

在推開一個尖頂房子時,裏麵的景物終於變了。

這個房子並不大,看起來像是一個辦公室,裏麵放著一個木質的、已經被老鼠啃的慘不忍睹的木桌和一把木椅,木椅上甚至講究的放了一個軟墊子,可見這裏曾經的主人是個非常講究的人,但是不管怎麼說,墊子已經變成了黑色,上麵養著一窩還沒有睜眼的小老鼠崽子。

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有幾排書架,都已經空空如也,臨走的時候帶的非常幹淨,可見這裏的人並不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急迫的離開的——但是那些玻璃瓶留下了,是什麼意思?就是為了宣告世人,雀藍山曾經是一個實驗基地麼?

花語蹙眉,走到了書桌旁邊,看見這老古董竟然還上了鎖,但是經過時間的腐蝕,鎖子已經變得不堪一擊,隻要輕輕的拉一下抽屜,就能把它崩開。

花語伸手抽出抽屜,發現裏麵竟然有一個牛皮本子,a4紙大小,看起來製作精良,在幾十年前估計要賣上個十幾塊,相當於現在的幾百塊,再一次說明了此間主人的身份不俗,並且品味非凡——因為花語在打開牛皮本的一瞬間,甚至還聞到了仿佛穿梭時空而來的茉莉花的淡淡清香。

翻開第一頁,裏麵夾著早已幹透的一小枝茉莉花。

扉頁什麼都沒有,花語翻開第二頁,看見了一長段娟秀的字跡,寫了日期和天氣,應該是日記,日記的主人還是個文秀的女孩子。

這是一本來自差不多二十七年前的日記。

第一個日記,是六月十八日,日記的主人第一天第一天來到了雀藍山,簡單的描述了一下自己來這裏的目的——視察工作。

她是雀藍山實驗基地的臨時考察官。

但是在日記裏麵她沒有過多的寫實驗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大多是記敘了一些花語看不懂的分子式和方程式,但是她的心卻猛烈一跳——如果這些東西是那些溶液的構成分子式,那麼餘靳淮身體裏的東西能不能被化解?!

花語懷著激動的心情翻下去,看見了大篇幅的分子式,還間或的畫了幾張圖,看得出來,這個女孩子學過美術,因為她畫的圖都非常漂亮——之所以說她是女孩子,是因為花語能夠從日記的字裏行間感受出來,日記的主人絕對不超過25歲。

這麼年輕,竟然就已經是一個實驗基地的考察官,她的身份一定非常重要。

隻可惜這本牛皮筆記隻是記載了十幾頁,就沒有再記載了,倒不是說這個女孩子在這裏隻待了十幾天,事實上她在這裏待了將近一年,隻是這本日記從開始的六月十八日記敘到同年的六月二十二號後就斷了,之後再接上,已經是十二月十六號。

其中有兩段話特別有意思。

第一段是十二月十六號這天的,難得的不是關於工作的內容:

今天戴文他們在陷阱坑裏帶回來了一個男人,說可以用來做活體實驗,我知道他們是不在乎人命的……或許我不該這麼說,其實我和他們一樣,我對生命同樣漠視,但是在戴文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我拒絕了,還親自照顧他,給他包紮傷口……

Ann覺得我瘋了,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我這麼接地氣的樣子……嗯,是這樣說的吧。

後來我反複思考過,為什麼我拒絕了戴文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