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心真人這麼一說，不僅傅月池，就連蘇衍也來了極大的興趣。
這個臨界照淵代表的大概就是真龍聖地內最終極的秘密了。
餘心真人在前麵帶路，過了幾座山峰之後，落在了一座非常不起眼的矮山上麵。
這一座山上荒草蔓延，顯然是人跡罕至的地方。
傅月池不免有些疑惑起來，在這種荒蕪的地方真的有真龍聖地最重要的秘密嗎？
餘心真人在前麵帶路，到了之後終於看到幾座圓拱石門，又穿過所有的石門，七拐八彎之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篆刻著臨界照淵的石頭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已經變得十分斑駁。
而在前麵能看到一方小小的水潭，水很淺，絕大多數地方才剛剛漫過膝蓋而已，就算是最深的地方也才能到腰部而已。
池塘內裏的水早就變成了一片血色，而在池塘邊上還能看到一個已經破損的蒲團。
傅月池還以為臨界照淵會是什麼不可思議的神奇之物，近了之後一看想不到竟然會是如此稀鬆平常，根本就是一個小小的池塘而已，實在看不出什麼出奇的地方。
但蘇衍從進入這裏，道心就開始有輕微的震顫，似乎冥冥之中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要窺探他的內心世界。
蘇衍的道心早就堅如磐石，這凡間的修士沒有一個人能撼動蘇衍的道心，五大聖地的聖人尚且做不到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呢？
冥冥之中，那一股力量似乎大海一般廣博，完全看不到邊界在什麼地方。
蘇衍分出一抹神念和這一股力量接觸之後，馬上就明白了這一份力量實際上是由一點點的無意識構築而成，這些無意識來自於諸天萬界中的每一個人，就好像水滴彙聚成為海洋。
這裏便是所有人類無意識集合在一起形成的海洋！
隻是蘇衍有一點不明白，這種集體的無意識怎麼會集合在這個地方，然後從精神的世界之中投影到了現世，形成一方淺淺的池塘。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就連蘇衍也從來沒聽說過，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
既然是全體人類的無意識集合，那麼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的確能昭示所有人類共同的命運。
蘇衍看了餘心真人一眼，就聽餘心真人道：“這兩千年來，老朽的任務就是看守住臨界照淵，不讓任何野心之輩染指這一片淨土。這也是真龍聖地一萬年來的規矩，最強的人會留在這裏看守臨界照淵，不許去外麵招搖。”
餘心真人在這裏看守幾千年，難怪能洗盡鉛華，周身一股和平之意。這心境上的功夫都是靠時間換來的，做不得假。
餘心真人道：“這兩千年來，臨界照淵最多隻有局部的波動，這些波動進行的時間不長，而我們真龍聖地設立七位神龍使者，打造龐大艦隊在諸天之間穿行，也是為了臨界照淵出現問題的時候，有力量去對應的世界觀測，當然，若有足夠的力量進行平定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傅月池喃喃地道：“原來幾大艦隊都是這麼來的麼？”
“後來真龍聖地讓許多門派和聖地歸入真龍聖地的製轄之下，也是為了借助大家的力量來維持一切的安定。隻是權利和力量的本質就決定了掌握者一定會有一定程度的腐朽，這一點就算是真龍聖地也不能例外。”餘心真人說到這裏一聲歎息。
就算是真龍聖地這樣的組織，也不能確所有的成員都能做到大公無私。當不受限製的權利掌握在手中之後，必然會產生壓迫和腐化。
而為了維持現有的體係，又不得不容忍這樣的腐化和壓迫。這才有今日烽火燒到真龍聖地的局麵。
傅月池不僅冰雪聰明，而且境界也是極高，此時已經理解了餘心真人的話語。
從一開始，真龍聖地的確有崇高的使命感，但最後變成如今的腐朽模樣，未免讓人有些可惜。
餘心真人道；“我看守臨界照淵已經多年，每天都會如實記載臨界照淵內的一切變化，而這變化代表的也是諸天萬界之中所有人類的遷徙和變化。如今臨界照淵內一片血色，這代表了不僅第三地域，整個世界、所有人族都將陷入殺戮的恐懼之中……或許人族的興亡成敗已經是注定之事了。”
餘心真人又道：“這諸天萬界巫族統治過，後來帝釋天統治過，最後這些族裔都不免衰微，人族終有一天也會迎來這樣的日子。事物的生長、毀滅本來就是一個必須的過程，宇宙尚且在這個輪回之中，更何況區區人類？”
餘心真人的話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心中充滿了沉重之感。
站在這臨界照淵的邊上，大家討論的不是快意恩仇，而是所有人類的命運。
傅月池也不免覺得，當所有人類的命運都呈現在麵前之後，他們和五大聖地之間的仇隙自然顯得非常渺小。
而他們之間的輸贏根本無法左右人類整體的命運，在整體人類的曆史之中最多隻能算是一個小小的浪花罷了。
即便是渡劫境的強者，在這樣命運的洪流之中也一樣會顯得非常渺小。
傅月池問道：“臨界照淵的預言出過錯誤嗎？”
餘心真人搖搖頭，這次是溫蘭回答道：“臨界照淵從未出過任何錯誤，隻要是預言的大災禍，必然都會發生。”
溫蘭說到這裏，目光轉向了蘇衍，直接問道：“若諸天毀滅、人類滅絕是不可抗拒的天命，你又該怎麼做？”
“逆天。”蘇衍幹脆地吐出了兩個字。
溫蘭問這個問題，其實是有責難、怪罪的意思。若不是蘇衍和五大聖地處處作對，又怎麼會有叩仙門如今席卷天下的局勢？
若五大聖地一直牢牢將局勢掌握自己的手中，又何至於這般生靈塗炭？
但聽了蘇衍這個答案之後，溫蘭莫名有些駭然起來。而且看蘇衍的神情如此淡定，說這種話也一定不是什麼氣話。
“若這就是所謂的千秋大劫，人類的終極命運，那我一定會逆天改命！”蘇衍道，“我的天命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溫蘭此時除了內心震撼之外，又想起來一件事，那就是蘇衍是萬古之中孕育出來的異數，異數的存在本來就是對於天命的反抗，又或者玄之又玄的代表了另外一種天命。
或許蘇衍真的有資格，更有本事將諸天萬界從這一次滅絕的危機之中拯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