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峽穀試煉

第五十章 峽穀試煉

雪花!

一片片潔白無瑕的雪花!

白雪紛紛何所似,撒鹽空中差可擬,未若柳絮因風起。

張無音的血液已然被凍住了,他開始渾身發抖,十指發青,牙齒打戰。

他體內極度的寒冷,腦門卻大汗直流。

雪花漫天飛舞,冰雪一層一層覆蓋在他身上。

張無音的身體完全被凍僵了,隻剩下心髒還在跳動,從遠處看完全是一個雪人。

曾經想起在這片雪夜裏,依然清晰雪中的自己。

往事浮現心底,暮雪飛起,那身影是如此熟悉。

雪花把淚水凍結,張無音無法哭泣,隻剩下無盡的歎息。

冰霧迷離,魂歸青塚。

“我不能死在這裏,男兒本自重橫行,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還葬耳。”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張無音自學成才。

張無音的額頭正中出現了一朵雪花,冰雪漸漸消融,萬物複蘇……

蕭先生望著張無音,麵帶微笑:“張無音,我的東西你有了。記住我和你說的話。選對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說完,蕭先生又給張無音講了一個預言:

從前有一匹千裏馬,牙齒長齊了,到了可以服役的年齡,它拉著裝鹽的車子爬太行山。自己累得蹄子僵直,膝蓋彎曲,汗多得使尾巴下垂,皮膚如潰爛一樣,口鼻中流出的白沫灑滿地上,渾身淌著雨水般的白汗。它在山坡上吃力地掙紮著,主人用荊條不斷地抽打著它的脊背也拉不上去。

這時,有個路過的貴公子看到了,他下車牽著千裏馬,禁不住哭了起來,並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馬披上。

馬主人十分氣惱:“這死馬又不走了,耽誤我販鹽啊!公子,你可知道這馬為何不走了嗎?”

貴公子也連連歎息:“馬主人,你的這匹馬不是一般的馬,是一匹千裏戰馬。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它走不動很正常,因為它從來沒有吃飽過。馬之千裏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馬者不知其能千裏而食也。是馬也,雖有千裏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欲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裏也?”

這馬主人驚道:“啊!一頓飯要吃一石啊!那我可養不起啊!”

貴公子掏出黃金百兩:“這匹馬我要了,夠不夠?”

馬主人大喜過外:“夠夠夠!太夠了,連馬帶車帶鹽都夠了。”

貴公子搖了搖頭,把錢拋給他:“我隻要這匹馬!”

於是,千裏馬低下頭來噴吐了一口氣,仰起頭高聲長鳴,那聲音直衝雲霄,發出了像金石般的聲音。

蕭先生解釋起這則寓言:“人要認識自己,才能選對方向。隻有選對方向,才能一展抱負。使雞司夜,令狸執鼠,皆用其能,上乃無事。以後你們三人要各司其職,共成大事。”

張無音額頭上的雪花閃亮起來:“先生我知道了。大恩不言謝,我張無音日後就是結草銜環,也要報答先生的大恩。”

廂房內,徐公淩和馬家駒都沒有睡。

馬家駒趴著窗戶往外瞟:“公淩,無音怎麼還沒喊啊?”

徐公淩眯著一隻眼:“可能是怕影響我們睡覺吧!”

馬家駒搖了搖頭:“無音好像被凍成雪人了。”

徐公淩有些擔心馬家駒的傷:“家駒,你的燒傷好了嗎?還沒好別離窗戶太近,避風如避箭。”

馬家駒捋起袖子:“公淩你看,我這一覺醒來,身上一點傷都沒了。真是奇怪了!”

馬家駒很想知道,高先生究竟教了徐公淩什麼仙術:“公淩,高先生究竟教了你什麼仙術啊?”

徐公淩噓了一聲:“家駒,我們學會仙術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淩虛宮裏可沒有什麼善茬。”

馬家駒驚問道:“此話怎講?

徐公淩小聲說道:“在青仙書院你一定要小心這幾個人,徐陽中、膳堂大姐、南宮如玉!”

“啊!”馬家駒叫了起來:“如玉和你關係不是挺好嗎?”

徐公淩搖了搖頭:“這三個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和任何人說。尤其是徐陽中,日後絕非池中之物。”

馬家駒根本不知道誰是徐陽中:“徐陽中啊!好像是一個青仙,哪個班的啊?”

徐公淩說道:“徐陽中雖然在庚班,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在隱藏實力。他那種冷寂的眼神,說明他練功修行的方法是非常殘酷的。”

徐公淩眨了四下眼,翻身再睡:“家駒,我現在也會覺得心好累。以後希望我能真的放下劍,卸甲歸田。家駒,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馬家駒淡然笑道:“有一所大房子,一妻一妾。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起哪裏去哪裏!”

徐公淩傻笑起來:“我有一妻三妾就滿意了,太多了顧不過來。然後買六畝地,蓋上莊院。”

馬家駒是想也不敢想:“五百兩銀子才能買一畝地,六畝地就要三千兩銀子。不吃不喝一輩子也買不起啊!”

徐公淩倒是很有信心:“那就想辦法,三千兩銀子不過是三百兩黃金。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大成殿,大校場。

自嵐天仙自從上次被嫣然真仙打敗,心裏一直很不服氣。要麼開大會,訓斥所有弟子,怪他們平時不爭氣不努力。對於那次戰敗的事,他就一句話,要不是看她是女仙讓著她,早就把她打殘了。

這天自嵐天仙到大校場親自閱兵,看看仙兵的訓練情況。大成殿原先隻有不足一萬的老弱殘兵,自嵐天仙招兵買馬,終於有了三萬大成仙兵。可惜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麼多年來,除了大成三傑能領兵出征,其他弟子都沒有獨當一麵的能力,這也讓自嵐天仙極為頭疼。

自嵐天仙望向邊上一個男子:“成業,現在我們大成殿除了你們三傑能領軍作戰,其他人其實不過都是紙上談兵之輩。現在我們大成殿也是青黃不接了,以後我金盆洗手,大成殿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

邊上的男子正是大成殿首座弟子,“燒天戰將”龍成業。他唇紅齒白,五官長得也特別端正。他長長的眉毛一直垂到耳邊,如同風中的垂柳,所以也有弟子喊他“龍長眉”。

龍成業麵向自嵐天仙,非常謙虛:“孤掌難鳴、獨木難支,想要大成殿日後蒸蒸日上,需要所有門下弟子的努力。我不過隻是茫茫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自嵐天仙讚道:“到底是個謙謙君子啊!師父這一生什麼都能學會,但是就是學不會謙虛。”

龍成業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忌:“師父,成玉師弟一直對我不服。如果我繼任大成殿掌殿師尊,他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我實在不想弄到日後同室操戈。”

自嵐天仙拍著他的肩膀:“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到必要的時候,我會讓成玉交出虎符。沒了兵權,他就是反對,又能如何?”

龍成業突然念出了曹植的詩:“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自嵐天仙輕歎道:“成玉為人向來機警,但也不是不識大體。以後他會明白我的苦心的。成玉為人冷傲,獨來獨往,如何做得了掌殿師尊?”

龍成業突然想起了五月初一之約,便問道:“師父,五月初一就要到戰魔峽穀比試去了,需要強化修行嗎?”

自嵐天仙絲毫不擔心:“不過是三個剛入門的青仙,你們閉著眼打都能贏。”

自嵐天仙看到有一個隊伍正在練習修築防禦工事,幾個仙兵三三兩兩,嬉皮笑臉,混在軍中,出工不出力,不由破口大罵:“你奶個雞毛爪的。你們幾個白長那麼大個子,嬉皮笑臉,成何體統啊!”

城池守衛戰是大規模平原戰役主要的作戰方式之一,攻與守之間是雙方軍力、謀略、器械裝備、法寶的比拚。

城是戰略要地防禦的重要依托,建築城池有都邑式和線式兩種。都邑式主要為圍繞地盤構築有門的防禦性牆垣。線式是牆體和關堡相結合成連綿不斷的軍事防禦工程,多在邊界利用地形之險築成。

新建的城邑防禦能力較強,具有防禦縱深和足夠防禦性的防禦體係。從裏到外分別是城牆城門、護天傘、羊馬牆、護城河、拒馬槍、陷馬坑、鹿角刺、鐵蒺藜。

城門是進出城池的通道,是平原城池攻防戰中的要衝。城門失守幾乎標誌著守城一方的失敗。因此在城門的修築上要頗費工夫,城門的材質采用堅質的厚仙木或上品冰梨仙木。城門垂直的門柱和門梁要用層層鐵環金箍加固並打牢,外麵再包上精鐵皮。戰時為了防止敵軍火燒,還得在城門上加持仙咒。

護天傘設置在垛牆之上專門克製敵方飛兵入侵,也能張開傘麵抵擋飛石火箭,極易損耗。城池中若是沒有護天傘,很容易被敵方飛兵攻入,打開城門。

羊馬牆也稱羊馬城、羊馬垣,是城樓外護城河的內壕牆,是為防守禦敵在城外築的類似城圈的防禦工事。《通典·兵五》:“於城外四麵壕內,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牆,謂之羊馬城。亦作”羊馬垣“、”羊馬牆”。

護城河,亦稱為濠,是由人工挖鑿的,環繞整座城池建築的壕溝,然後引水注入形成人工河,作為城牆的屏障,具有防禦作用,一方麵維護城內安全,另一方麵有效阻止敵軍或精怪妖獸的進攻。

拒馬槍是一種可以移動的障礙物,多將木柱交叉固定成架子,並在架子布設帶刃、帶刺的武器,起阻止遲滯敵軍騎兵行動的作用,也可對敵產生一定殺傷,是鞏固營壘、防線的重要器具。若是沒有拒馬槍,敵方騎兵便毫無阻擋,長驅直入,衝鋒時如入無人之境。

陷馬坑是中小範圍防禦工事,陷就是陷阱。三皇五帝時期人們在狩獵中便通過陷阱來捕殺走獸,這一手段後來被引入軍事戰爭之中,陷敵軍人馬車輛於坑中,屢試不爽。

鹿角刺為平原障礙物,是將許多尖銳而堅固的樹木削尖,一半埋入地下,一半露出地麵,因形狀像鹿角而得名。鹿角刺多設置在營寨前或交通路口,有些鹿角刺還會綁上鈴鐺,用來防止軍營遭到敵軍輕騎兵的偷襲。破解鹿角刺主要有挖掘與焚燒兩種手段,十分費時費力。

鐵蒺藜俗稱紮馬釘,是一種鐵質尖刺的撒布障礙物,結構較為簡單,一般有四根伸出的尖銳鐵刺,每根長一寸三分,因其形體如同蒺藜,故名鐵蒺藜。鐵蒺藜著地時,總有一根刺朝上,將其布在敵軍必過的隘路、小道或淺水中,可刺傷敵軍人馬的腳底,遲緩敵軍行動。鐵蒺藜成為軍隊中常用的防禦用具,布設在城池以及部隊營區四周。有的鐵蒺藜中心有孔,常用繩子穿連,以便攜帶、布設和收取。

這幫仙兵修築防禦工事的效率實在太低下了,自嵐天仙著實是看不下去了。他當即飛到他們麵前,開始大發雷霆。

“蹲下!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這麼長時間了護城河挖不好就算了,鹿角刺都沒埋好啊!我要是敵方守將,直接就下令騎兵衝鋒,你們哪裏還有命在?你!罰去膳房刷鍋洗碗三個月!你!罰去馬房拾馬糞兩個月!你!罰去茅房搬肥倒尿兩個月!”

幾個兵卒暗暗叫苦:“又不是就我們幾個人偷懶,隻是我們被你逮個正著,點也太背了。”

申時,戰魔峽穀。

兵學是一門係統性很強的學問,關鍵在於靈活運用。所謂書生之見,紙上談兵。曆史很多窮苦秀才考不中舉人,竟然改行背百家兵法考武舉,竟能金榜題名,書生誤國,可見一斑。尋章摘句,不過是碌碌庸才。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運用之妙,存乎一心。熟讀兵法不過是基礎中的基礎,想要真正統領千軍萬馬,就要真刀真槍地練出來。

蕭先生當然清楚,目前三人最多隻能帶一百仙兵,離統領千軍萬馬的仙將還差得很遠!

蕭先生望向三人:“你們三人知道韓信點兵的故事嗎?”

張無音搶先答道:“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還有呢?”蕭先生問道。

張無音望向徐公淩:“還有就給公淩說吧!給他一個機會。”

徐公淩隻是苦笑:“韓信,字重言。淮陰人,與蕭何、張良並列為漢初三傑,與彭越、英布並稱為漢初三大名將。被蕭何譽為‘國士無雙’,誠乃一代兵仙。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

馬家駒接口道:“先生,我知道一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韓信最後死得挺慘的。”

徐公淩也歎息起來:“見天不死,見地不死,見君不死,沒有捆他的繩,沒有殺他的刀。最後傳言他被竹刀捅死了,總歸伴君如伴虎,君主有些話,隻能笑笑了。”

張無音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真不想死。臣再不想死,最後還是得死。”

蕭老頭覺得他們想偏了,幹咳一聲:“劉邦曰,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眾,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三者皆人傑,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你們三人也要發揮各自的才能,揚長避短。”

徐公淩暗想:“先生,別扯這些沒用的了。直接開始吧!我的劍早已饑渴難耐了。”

馬家駒暗想:“先生,別說廢話了。我聽得都有點想睡覺了。今天午覺都沒撈到睡啊!”

張無音也沒明白:“先生,你跟我們講韓信到底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是告訴我們,當將軍的沒一個好下場?”

蕭先生揮揮手念道:“好了,你們這就開始吧!徐公淩是主帥,張無音是軍師,馬家駒是主將。徐公淩領二十馬軍,張無音領二十弓軍,馬家駒領二十步軍。”

馬家駒瞬間一激靈:“先生,二十步軍是不是太少了啊?”

蕭先生答道:“你們每人帶二十兵卒,對麵也有三個刑天獸各帶二十兵卒。進去吧!這次不許使用仙術。”

蕭先生一揮袍袖,就把三人送進了峽穀起點:“你們身上穿得是仙藤戰甲,所有的傷害都會由仙藤戰甲承受。仙藤戰甲一旦消失,就算陣亡。帶著兵卒,砍掉敵方帥旗為勝。”

這是三人第二次來戰魔峽穀了。少了燕長風哪種孤膽英雄,三人心裏也有沒底。戰魔峽穀有上中下三路貫穿整個戰場,每條路設有三道城寨,攻克任意一條路的三道城寨,再砍斷中軍帳的帥旗,即可獲勝。各殿師尊一般會安排門下弟子三對三或五對五進行城寨攻堅戰,設一名主帥指揮全軍,一名軍師出謀劃策,其餘為主副參將。

主帥陣亡,己方會兵敗如山倒,立時潰不成軍。

軍師陣亡,已方軍馬無人指揮,戰鬥力就會減半。

主將陣亡,已方軍馬群龍無首,立時便成一盤散沙。

蕭先生自忖著:“刑天獸至少是二品散仙才能戰勝,但願這幾個孩子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