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琛摸摸白貂的後背,淡淡道:“他自認為曹嶸已經是與他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何況曹嶸已經帶兵包圍撫遠,倒戈也隻會讓曹嶸更加身敗名裂。”
而且還會徹底失去拯救侯瑩生命的希望。
齊王打的算盤很好,如果沒有一個腦子裏存著無數藥方的陸玉均,可以說是相當好了。
偏偏他對麵有一個陸玉均。
然而此時,陸玉均眼前的問題亦不那麼好解決。
“即便我可以找到解藥的製法,配製也是力不從心。”陸玉均道出了自己的難處,說不定洛琛能有辦法?
洛琛陷入了沉思,一時說不出什麼答案來。
陸玉均靜靜地等著他思考,趁機瞥了眼還窩在洛琛懷裏的白貂,小家夥居然微眯著眼快睡著了。
陸玉均:“……”
似乎察覺到陸玉均在看它,白貂撐開眼皮瞅向陸玉均,尾巴甩了甩,如同撒嬌一樣。
就再趴一小會兒~
陸玉均哭笑不得,這個喜歡各種香味的白貂真是沒救了。
白貂今天聞到洛琛身上的禪香味就挪不動腳,巴巴地湊過去非要賴人家身上。
虧得洛琛好歹是出過家的人,慈悲為懷又有耐心,放到別人身上早把白貂給裝袋子裏撈走了。
洛琛分明就看出來了,白貂是罕見的昆侖玉白貂,性噬毒物。
之前被白貂摧殘的慘兮兮的蟒蛇隻是它貂生路上的一個弱雞,除了體型大了點,戰鬥力根本比不上白貂曾經吃掉過的毒蛇。
而昆侖玉白貂,對江湖人來說,也是極好的補品。
說起來,白貂和陸玉均,還特別有相似之處。
都特別“補”。
但同時,戰鬥力也都特別高。
想拿他們補一補?先做好去地府喝湯補一補的準備吧。
半晌,洛琛抬頭對陸玉均道:“不知可否先借這玉白貂一用?”
雖然不能徹底祛除侯瑩體內的毒素,讓白貂吸食掉一些也能緩解。
可陸玉均的答案是搖頭,“不行。”
他並不是不想借出白貂,而是白貂去了根本無用。
“按照現在的狀況,侯瑩的身體已經虛弱下來,她根本禁不住白貂的吸食。”
畢竟白貂吃掉毒素的同時,侯瑩還會大量失血。
此時的侯瑩若是再失血,後果可能致命。
洛琛歎口氣,這條路果然是行不通的。
陸玉均想了想,“洛兄先等等,我可能有個辦法。”
洛琛看著陸玉均快步走了出去,便抱著白貂在屋內靜靜等待。
陸玉均走出門後,就直奔孫浪在的地方。
他上次交給孫浪的藥丸應該還有點,說不定能給侯瑩用上。
孫浪眼見著陸玉均奔過來跟他要瓶子還愣了一下,誒?看陸少俠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健步如飛啊。
那……就是伯爺中毒了?!
這比陸玉均中毒了還讓人害怕。
陸玉均接過瓶子的時候發現孫浪手有點抖,還莫名地看了看他,就見他麵上有些驚駭的樣子。
……就要個瓶子和藥丸,至於嗎?
來不及問孫浪怎麼回事,陸玉均先跑回房去找洛琛。
然後留著孫浪看他的背影咻地一下不見,心裏驚慌的同時更加堅定了要快些找大夫的決定。
必須快點!
陸玉均回到屋內,將瓶子交給洛琛,“這個可能有用。”
洛琛打開瓶塞聞了一下,眼中立刻露出了驚詫,“這……明露丹?”
已經失傳許久的丹藥,陸玉均是從何處找來的?
他方才是去見了什麼人?
陸玉均眨眨眼沒解釋明露丹的來源,隻是繼續說明藥的用量,“侯瑩太虛弱,每日服半粒就好,要和飯食一起用。”
洛琛仔細記下,等到陸玉均都叮囑完了,才問了一句:“若是讓齊王那邊發現了怎麼辦?”
陸玉均頓了下,而後無所謂一笑,“既然柯欽飛在齊王帳中,發不發現其實沒什麼區別。”
洛琛一時雖不能明白這明露丹和柯欽飛有何關係,但他還是向陸玉均道了聲謝,便將白貂放下,轉身欲走。
白貂吱了一聲,已站在門口的洛琛回首看了眼白貂,笑著對白貂道了句:“再會。”
白貂也回應了一聲:“吱吱~”
會再見的~
洛琛的身影出了門口後就轉瞬不見,陸玉均看了看院子上空,收回眼神後就拎著白貂的後頸直晃。
“你這個小家夥,看著人家都快移不開眼睛了。”
白貂裝作特別無辜委屈地向前彎起尾巴擋住肚皮,小爪子老實極了,就縮在身前,整隻貂蜷成一團。
簡直委屈地要哭出來了呢。
陸玉均一點也不吃它這套,伸手就是一個腦崩,“這次就饒了你,可不是誰都和洛琛一樣好的。”
“吱……”騙子……說饒了我還要打!
倆小黑眼珠蒙上了一層水蒙蒙的霧,如果是個人,肯定連嘴都癟起來了。
陸玉均被白貂這樣子給逗笑了,“裝什麼可憐?”
口上雖然這麼說,陸玉均還是放下了白貂的後頸,把它抱進懷裏。
“這是為了你好,一旦碰上的是想捉你的人怎麼辦?”
關於白貂的真實身份,是在崖底和魏寥探討出來的。
昆侖玉白貂極其稀有,至於為何會在京城附近的崖底出現,他們討論了許久,卻也沒個結果。
不過結果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必須顧慮到白貂的安全。
白貂對人的善意和惡意的確能夠極其敏銳的察覺,然而人心的複雜程度,並不是一個動物的警覺性可以勘得破的。
於是陸玉均和魏寥都刻意隱瞞了白貂的身份,就把踏當成一隻吉祥物來寵著。
偶爾讓白貂幫忙送個信,也必然要在出發前好生叮囑,必須隱蔽好,決不能隨意接觸陌生人。
跟叮囑頭一次出門的自家兒子似的。
無論白貂懂與不懂,它都是按照陸玉均和魏寥的囑咐行事,至少安安全全到了現在。
白貂明白陸玉均在擔心自己,軟軟綿綿地小聲叫了一聲,尾巴尖在肚皮前討好地晃蕩。
陸玉均跟白貂一向生不起氣,見狀笑了一聲,把白貂放回臂彎,讓小家夥在他懷裏繼續補覺。
白貂柔軟的皮毛熨帖在陸玉均胸口,格外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