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氏捏了徐明薇的鼻子一頓取笑,玩鬧了一會兒,才問她道,“是傅家的大少爺救你上來的不是?”
徐明薇點頭道,“女兒當時並不知,是房裏丫頭說的,二嬸嬸她們也都這樣說,應當是了。”
賀蘭氏對天誠心拜了拜,慶幸道,“菩薩保佑!多虧有傅家的大少爺,不然我兒險些被那賤婢害死。明日就是個好日子,娘帶你到廟裏還個平安願,再捐些香油錢,你二嬸嬸還沒上傅家當麵致謝過吧?既然受了人家大恩,這個情總是要記著的。”
徐明薇心想也是這個理,雖然對傅恒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人家也沒把她怎麼樣,不過是行為舉止上輕佻了些,這次還冒險救了自己,上門當麵說一聲謝謝,的確是應該的。便點了點頭,說道,“謹聽母親教誨,女兒自當一同前往。”
賀蘭氏心裏自行籌劃開來,嘴上卻又問她,“前些日子大公主逃宮上我們家來了,是也不是?”
徐明薇應了一聲,遲疑道,“二嬸嬸管家,家裏下人行事都鬆散了許多,來客人也不問名帖,自己帶了進來,結果背後露出一張臉來正是大公主,唬得我們當時心都要蹦出來了。”
賀蘭氏自己有眼睛看,今天回家來如何沒發現,隻不過一時騰不出手來管罷了,當場歎氣道,“知道她是個不中用的,沒惹出大事,已經是萬幸了。家裏的事,慢些再收拾,正好趁了這個時候,把懶怠的都踢到莊子上去,省得這些老奴再把持著身份不肯用心做事哩。”
徐明薇聽賀蘭氏提到老奴,臉上一熱,又往她懷裏一撲,仰了臉撒嬌道,“娘親不怪女兒趕了馬婆子走吧?”
賀蘭氏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真是越長大越回去了,怎地今天這般愛撒嬌。娘早就知道你趕了馬婆子走,趕了就趕了吧,娘正嫌她臉皮子厚說不動哩。法子是粗糙了一些,勝在管用,也好讓底下這些人看看,誰才是這院子的主子。你呀日後也是要當家做主子的,好些事情也得張眼看著,學著,不能再像這幾樁事情一般,直接亮刀子出手哩,遇上手段厲害的婆婆和妯娌,隻怕不是對手,打落了牙齒也隻能和血吞了。”
徐明薇能處置得了馬婆子,還不是依仗了主子的身份。這在家還好,可日後女孩子總是要到婆家去討生活的,碰上婆家刁鑽的老奴,徐明薇還能一樣處置了?婆家要是給臉,還能在她背後支撐一二,若是處得不好,不在邊上添亂子,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再者,女兒家最講究的便是處處要落個好名聲。徐明薇現在年紀還小,冷麵處置了馬婆子外人還道一聲小小年紀便極有主意,好歹還能落個好字。但再大些呢,隻怕就要被人說不夠寬厚,待人苛刻了。
賀蘭氏憐愛地輕撫著徐明薇濃如潑墨的發絲,做女兒家的,也得像這頭發絲才好,又柔又順,看著再娟秀不過,但扯了下來繞到喉間,卻是利得能要人性命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