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齊彬還略有幾分猶豫。
顧春竹慢條斯理的把銀票給收回來，臉上帶了一個冷漠的笑，“不說啊？不說啊就拿著你的東西走吧，你的荷包我也不收了。”
齊彬自然是不肯的，這兩百個荷包可是花了不少的本錢呢，若是這時候顧春竹不要，他一個個的賣得買到啥時候，再說也未必賣的起一錢銀子一個的價兒。
“是慧妮！”“怎麼會？”
齊彬的聲音和羅新蘭是同時冒出來的，顧春竹也記得這個慧妮，上回兩個繡娘要走的時候她還站出來仗義的幫著鋪子裏說話，聽說平常她也是手腳最利索的，每日都能多拿錢。
“好那你說說慧妮是哪一日把荷包樣子拿出來的，我再找我們這兒的繡娘問一下，做這種事必然有露出了馬腳的。”
顧春竹瞧著齊彬就不像是個老實人的樣子，自然也不會輕信他的，捉內鬼這種事情自然要人證物證俱在的。
“這……就是正月廿九她拿給我的。”
“那你又是怎麼與她認識的？”
“就是每日在你們繡坊門口守著，花點銀子就買通了她。”
“她當時是穿什麼樣子的衣裳，頭發又是什麼樣的？”
“這我哪兒記得啊？”
顧春竹接連問了許多問題，齊彬已經答不出了，這番看下來顧春竹也知道了齊彬非但還想留著那個內鬼幫他接應，更是想栽贓陷害給別的繡娘。
“好了，你且等一下。”顧春竹招手叫羅新蘭過來，附在她的耳畔說了些話，羅新蘭的麵上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意就往繡娘幹活的地方走去了。
齊彬被顧春竹晾在一邊心慌的搓著手，嘀咕道：“天兒也不早了，要不顧老板先給我結算了銀子讓我先走。”
“不急。”顧春竹幽幽的說道。
這時羅新蘭已經把今日上工的繡娘全都叫出來了，她們都莫名的看著顧春竹，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事情。
“齊彬你跟我說說這裏頭哪個是慧妮？”顧春竹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嚇得齊彬的腿差點都抖了，顧春竹分明是沒有相信過她所以才又來了這一出。
可他確實也沒有跟顧春竹說實話，皺著眉頭在這堆繡娘裏掃了又掃，顧春竹的眸子瞧著這群繡娘，其中的那個內鬼也不敢給齊彬暗示。
“那日天黑，我沒看清。”齊彬硬著頭皮說道，就想把這事兒插科打諢的掠過去。
“新蘭送客吧，我不跟沒有誠意的人做生意，”顧春竹把拿在手裏的銀票裝入了懷中，都不拿正眼去看齊彬。
“顧老板你這不是捉弄我嘛，我做了兩百個荷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齊彬不滿的大喊大叫了起來。
顧春竹眯著眸子瞧他，沒想到他還敢倒打一耙，“讓人拿了我們店裏花樣子的人是你，你答應我的事也沒做到，你說是慧妮拿的花樣子，可是你連哪個是慧妮都不知道，你這耍人跟耍狗玩一樣呢？”
齊彬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站在一邊。
被顧春竹點到名的慧妮“噗通”一聲就彎了膝蓋跪了下來，“老板，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過背叛咱們繡坊的事情。”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不說就帶著你的荷包滾。”顧春竹不想跟齊彬耗下去了，這般小人跟他合作真是跟踩了屎一樣的惡心。
齊彬在十六兩銀子和那個內鬼裏權衡著，就算他不說有了這一次教訓，這個內鬼下次也未必會再偷的出來花樣子。
“是小戴，我叫她幫我偷的。”齊彬指了一個站在中間的繡娘。
那個繡娘被指到整個人“刷”的一下臉色慘白慘白的，她還沒開始辯解，齊彬就開始說道：“是正月廿九那一日，她穿的是青色的襖子，下麵是棗紅色的裙，我給了她五錢銀子讓她偷花樣子，她說是趁著上茅房的時候拓印下來的。”
顧春竹信了八分，一般繡娘家境也都是普通的，沒有多少套衣裳，齊彬說的那個小戴恰好有一套青色的襖子，棗紅色的裙。
“那一日小戴確實在茅房裏蹲了有兩刻鍾，大家還笑話她掉進去了。”
“是啊是啊，我也記得，一般繡娘們都不大上茅房，爭分奪秒的做荷包，那日小戴去茅房久了我們都記得了。”
“小戴你自己做了對不起繡坊的事情，為什麼要栽贓我。”
繡娘們的記憶也被紛紛喚醒，最氣的就是慧妮了，她拽著小戴的袖子就問道。
“對不起顧老板我娘病了我急著要錢，我沒辦法……”小戴身形搖搖晃晃的，想要給顧春竹跪下顧春竹的手一把就把她瘦弱的胳膊給抓住了。
“想一跪就抵消你犯得錯處了嗎？你家中有困難你可以跟我們說，但是你的難事不是你給我添麻煩的理由，你知道我問齊彬可是一錢銀子一個荷包的買回來的嗎？若是不買回來花樣子散布出去了，我們這月整整一千個荷包廬州那邊萬一不要了呢？”
顧春竹一把甩開了小戴的手，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自己可沒有這般聖母心，她把懷裏的銀票拿出來塞給了齊彬。
齊彬得了錢哪裏還管小戴的死活，匆匆的就跑了。
小戴眼眶都紅了，還想要說什麼解釋，顧春竹已經背對著她了，“快滾吧，現在我可什麼都沒對你做，不走的話想想以前那個被趕走的繡娘是什麼慘樣的吧。”
小戴是第二批招進來的繡娘，但是也知道之前有個繡娘想要放火燒繡坊被顧春竹廢了手指，她哆嗦著身子，可又不甘心的想要張口。
“我們這裏不留吃裏扒外的，你想賺銀子還沒地方嗎，對麵的許家繡坊適合你！”慧妮差點被誣陷了，開口的話也刻薄的很。
“走就走！”小戴見沒一個人替她說話，也就離開了成安繡坊，還真當著眾繡娘的麵走進了許家繡坊。
這一炷香的功夫都沒到，小戴就被人狼狽的扔了出來，蘇朵兒叉著腰站在大街上吆喝道：“顧春竹你可別把什麼垃圾都塞過來，你不要的人我才不要。”
在成安繡坊的繡娘都為小戴默哀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