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下一秒，古一柏的表情卻接著變了。
從絕望悲痛，到驚訝，再到驚喜。
“這、這是……”
郝嚴亦是滿臉驚豔，“我偶有聽六師兄提起過，慕九歌有特殊的精神力，似能治愈疾病，她現在是把精神力混合在了琴音之中！再配上這竹仙琴，即使她的琴藝隻算普通，但這琴音卻有著讓人身心舒暢，飄飄欲仙的感覺。”
他都沒想到，彈琴還可以這樣彈。
說到底彈琴的最終目的也就是讓人聽著舒服，順耳，無論是怎麼彈出來的，慕九歌卻已經做到了這點。
“果然是小仙女，無所不能。”
“投機取巧。”古一柏吐槽，但嘴角卻抑製不住的揚著笑容。
雖然他和郝嚴能清楚知道慕九歌是靠著精神力混合產生的音色效果，但是在場的人修為基本沒有他們高，幾個主判官亦是如此，故而他們都會以為這極度舒服的感覺，是慕九歌琴藝了得。
慕瀟瀟靠著雪女琴讓人感覺涼爽舒適，已然是登峰造極的程度，而慕九歌的琴音不僅讓人覺得舒適，更由外至內的滋養了人的內息和隱疾。
身上有病痛的人感受尤為強烈。
如此對比，勝局已然偏向了慕九歌這邊。
果然，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幾個主判官，都聽得如癡如醉，仿若進到了仙界。
音律感差次一些的人，已然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鄉，做起了黃粱美夢。
一曲畢。
全場仍舊寂靜無聲，每個人都沉浸在琴聲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好半天之後，直到慕九歌收了琴站起來，說“獻醜了”，台下，才有人悠悠轉醒，雙手合閉，拍出啪啪啪的鼓掌聲。
這一聲就像是帶頭鳥，接著便是是第二聲，第三聲，猶如瘟疫般蔓延全場。
掌聲猶如洪潮般響亮激烈。
有些人甚至激動的呐喊。
“神樂！神樂！太好聽，太治愈了，琴藝之上，慕九歌無人能敵。”
“慕九歌，我的女神！”
“慕九歌！慕九歌！慕九歌！”
支持的呐喊聲逐漸變得整齊，其聲震天而起。
就連在萃秀館外的街道都能聽見，人們紛紛疑惑，萃秀會裏發生了什麼？
在一眾熱鬧的呼喊聲中，慕九歌神色始終淡然，從容不驚的走下了台，在她的位置上落座。
淡定的姿態，沒有半點的沾沾自喜和得意。
仿若，任何榮辱都不足以影響到她，更仿若，一切本就在她的股掌盤算之中。
而在這熱鬧興奮之中，有一人，慕瀟瀟的臉色已經白成了菜色，一片鐵青。
她的手指忍不住的發抖，發顫。
為什麼？
為什麼慕九歌的琴音技巧，分明隻能勉強的將醉夢仙霖給彈出來，在琴藝上來說，完完全全就是個剛入門的初學者罷了。
可彈出來的音色，非但不是個初學者，而是登峰造極的神樂。
好聽的縱然連她都無法否認。
果然這才是天師大人教人的真正水平麼？縱然隻是一個朽木，卻能生出絕美的花來。
即使她苦練十幾年，即使她費盡心機從帝王那裏借來雪女琴，卻還是，比不過慕九歌！
琴藝輸了，其後要贏得萃秀會第一就會艱難上許多。
慕瀟瀟手指握的哢哢作響，陰沉沉的盯著慕九歌，猶如毒蛇似的，要將她給偷襲咬死。
同一時間，在一間包廂裏。
歐陽楚從半透的窗戶裏直直的看著慕九歌，嘴角揚著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慕九歌，又給了我一個驚喜。”
給慕九歌萃秀會參選令的時候，他也知道慕九歌是邊緣小城來的，對她抱的希望並不大，為的更多的是，慕九歌臨時提升琴棋書畫時，來他府中找他幫忙，他能趁勢和她培養感情。
但這半月來，慕九歌一次也沒有來過。
歐陽楚計劃落空，對慕九歌在萃秀會能有多少表現，已經沒多少指望，已經準備著，如果慕九歌表現的太差，但也要打點人不讓她最終獲得的名次太難看。
可他卻沒想到，慕九歌竟然能彈出如此驚豔的曲子來。
琴藝的第一名，已然歸她。
“殿下，這慕九歌，無論如何，都要將她納入你的揮下。”
說話的是一個頭發胡須盡白的老者，看起來已然百歲高齡，但身子骨卻十分硬朗，眼睛裏不見半分混濁。
歐陽楚回頭看他，態度十分恭敬。
“閣老，此話怎講？”
閣老是他母妃留給他的人，修為極其的高，亦因此並不多管這些俗事，甚至是以往引見慕瀟瀟的時候，他亦態度平淡。
這麼多年來，歐陽楚身邊來過無數的能人異士，但能讓閣老開口說話的，今日是頭一遭。
慕九歌縱然出色，琴藝極好，但應也不足以入閣老的眼才是。
閣老銳利的視線直直的看著慕九歌，緩緩地道：
“她身上，有精神力。”
“精神力？”
歐陽楚大驚失色，隨即，便搖頭，“怎麼可能？精神力可是至尊煉丹師才有的能力，可自從上古大戰之後，煉丹師凋零，能修的人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大陸上應該已經再沒有人修成至尊煉丹師了。慕九歌修為不過靈王，更不可能才是。”
靈力修為和煉丹也是相輔相成的，靈王修為，頂多也就能勉強煉出三品丹罷了。
閣老目光微眯，一字一句，“她是異數。”
“此女定然有天大機緣，未來不可限量，你勢必抓緊她，得她，未來或將能統一整個墮神大陸也未可知。”
閣老如此高的評價，讓歐陽楚情緒激動蕩漾。
他本來因為天師大人的緣故，便看好慕九歌，現如今，有了更強大的理由支持他。
既然如此，那慕九歌他非得收於麾下不可。
沒有任何意外。
最終審判官給出的結果，慕九歌為琴藝第一。
現場歡呼不止。
慕瀟瀟鐵青著臉走到慕九歌的麵前，一字字的從嘴唇裏咬出來。
“有天師大人給你開掛，得到第一也不是什麼難事，但下一局的對弈，可不是臨時抱佛腳就有用的。”
“慕九歌，你等著死的慘烈吧。”
慕瀟瀟已然在心裏盤算好，待會定然不留情麵，將慕九歌殺的片角不留，讓她以最快最可恥的速度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