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砰!”
震天的響聲。
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濺濕了葉輕秋的臉,像是一滴血紅的淚,從她的臉龐,滑落下來。
她突然眼前一黑。
尹少站在女人的後方,手中的槍一縷藍煙,有氣無力地緩緩漏了出來。
琥珀色暗流湧動,他緊緊盯著昏倒在地的女人,她渾身傷痕累累,瑩白的身子在一塊汙跡斑斑……的破布下,隱隱若現。
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有什麼東西,值得她要用命去一搏?
俊臉上,琥珀色的眼眸,晦暗。
……
正值陵城的深夜。
“秋兒!”
易靖庭從睡夢中驚醒,他猛的從床上坐起身,額頭冷汗涔涔。
脊背一把的冷汗,黏粘著衣服,貼在他的背上,很不舒服。
深邃的眸底,滿是不安,他抬起手,捏了捏筆挺的鼻梁。
秋兒……
早上的時候,葉母起來吃早飯,易靖庭已經去了公司,隻剩下了易筱筱和葉母兩人。
易筱筱的手機突然響了,看了看,又看一眼葉母,神神秘秘地躲到廚房去接電話。
葉母也沒有在意,她見桌上忘記拿湯匙,便起身走去廚房——
“喂?對了,醫生,我嫂子什麼時候才能夠醒過來?她的臉能不能做手術?!”
“哐當!”
易筱筱聽見身後一鎮很大的動靜,她轉身,葉母手中的湯匙,落在了地上。
她神情慘淡,喃喃開口,“你說什麼?我女兒昏迷不醒?還毀容了?!”
揚名醫院。
易靖庭皺緊了眉,剛從LE集團忙完,還沒有來的休息,馬不停蹄往揚名醫院趕。
手肘上搭著西裝,渾身冷然,讓人退避三舍的陰沉。
“易靖庭!我女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葉母赫然站在病床旁邊,厲聲質問。
易靖庭深邃的鷹眸,狠狠一震,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易靖庭抿緊了唇,接受葉母的責問。
“我的女兒啊……輕秋啊,嗚嗚嗚……你怎麼就……易靖庭!你居然騙我,說我女兒出差去了?!這就是你給我說的,你會好好照顧輕秋?!”
像是一刀刀,刺進易靖庭的胸口。
一旁的陸向遠和賀立明白其中的緣故,床上躺著的根本就不是小葉醫生。
“葉伯母,其實是……”
一記冷冽的警告送過來——
賀立立馬噤聲。
要是告訴葉母真正的秋兒不是床上的人……她肯定會更擔心。
他被罵不要緊,重要的是,他現在一定要確保秋兒家人的安全!
葉母算是徹底和易靖庭鬧翻了。
“這件事,是不是又是筱筱做的?”
易靖庭和陸向遠他們,三人走出病房。
易靖庭覺得異常勞神傷精,這下子,丈母娘對他深感不信任……
賀立訕訕道:“嗯,就是筱筱小姐故意泄露的……”
易靖庭皺了皺眉。
“易三哥,其實這件事,你可以告訴葉伯母,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嫂子,說不定嫂子……還好好的呢。”
易靖庭警告他道:“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方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夠騙過我們,所以,我們必須把戲做足!懂嗎?這幾天對那個人的照顧也不要停,一定要做的足夠逼真!”
易靖庭三人經過走廊——
“喂!小劉,揚名和法國總部那邊聯係好了沒有?總部那邊說,立刻要一份最好的消炎藥!”
“什麼?!怎麼要這種藥?!”
“哎呀,你不知道!好像是法國總部那邊,有人需要,但是具體是誰又不知道,總之就是神秘得很,叫我們趕緊將這批藥送過去!”
三人警覺。
……
雲端別墅。
一場忙亂……
全是些金發碧眼的外國醫生,圍著一個昏迷的女人,手忙腳亂……
最後,主治的醫生,走上前,用英文對尹少道:“尹先生,這位小姐,體內有不明的注射劑,這個……是什麼東西,我們還不太明白,因為不是A國生產,還要請這位小姐所在的C國醫生確診……”
尹少聽了,皺緊了眉,一掀桌上的東西,大發雷霆,“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養你們何用?!”
全體醫生都被嚇住,隻是靜靜地為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女人,不停地擦拭她額頭上的冷汗。
好似墜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
裏麵漆黑一片。
她從始至終都隻聽見了一個聲音:秋兒。
葉輕秋突然坐起身,大叫一聲:“易靖庭!”
這是什麼地方?!
一屋子白衣大褂的人,在她的床前團團圍住,再一瞧,就是害得她昏死過去的男人,正一臉驚訝地盯著她。
葉輕秋瞬間心裏滿是憤怒,冷冷地回敬了一室人的冷眼。
抿緊了唇,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就這樣僵持著。
像是凝滯了時間,連呼吸都靜的可以聽見。
淡淡的琥珀色眸底,見到她突然醒來的一瞬間,竟然有那麼一點點的驚喜。
尹少隨即恢複淡漠,揚手,用英文道:“你們都出去。”
頃刻之間,剩下兩人對峙。
尹少見她不理他,也不說話,隻是垂眸,靜靜盯著她自己的手,發怔。
尹少修長的腿,往前一邁,身形擋住她眼前的光線,他眯了眯眸,抬起了她尖巧的下巴,真是瘦的硌手!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嗓音,年輕而有些漂浮,葉輕秋始終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太虛幻了。
她靜靜抬起眸,“你把我弄到這裏來,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名字?”
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故意的!
早知道,她就不該在摩天輪的遊樂園裏,見他昏倒的時候,救他!
忘恩負義!
害得她差點被猛獸啃個精光。
“尹致遠。我叫尹致遠。”
葉輕秋冷冷撇開了眸,一聲清脆啪的聲音,她打開了他的手。
白皙的手背上,漸漸浮起了一個女人的手印。
尹致遠垂眸,皺著眉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背,口氣頗為曖昧地道:“經過我養的猛虎馴化之後,脾氣變大了不少。”
葉輕秋冷哼。
尹致遠見她不說話,淩亂的碎發,垂在她的雙肩,臉側的冷汗,黏住了零零落落的碎發,巴掌大的小臉,臉色慘白得很,從一開始她的受傷,又到後麵的驚嚇過度。
尹致遠如玉的麵容,美中不足的是,他總是有一種病態的白,白得幾乎接近透明,那麼雪白的亮色,讓人看了,是窒息的俊美……
他的嘴角漸漸裂開弧度:“我已經告訴了你,我的名字,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