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殺人犯
時沐笙往外拚命狂奔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隻想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那些觸目驚心的鮮血仿佛要化成一團一團漆黑的霧,追趕在她的身後。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些東西。
陸瑾珩,我們到底是……走到了這一步。
眼淚驀地落了下來。
她情緒失控。也顧不得藏匿身體了,橫衝直撞的跑出去,看門的兩個人都在詫異什麼時候來了個女人,然而還沒有詫異多長時間,女人風似的推開門衝了出去。
“什麼人?”
那人高喊了一聲。
時沐笙已經鑽進了車裏,她捂著臉,聲音帶著顫抖:“時湛,開車。”
車子應聲啟動。
與此同時,陸瑾珩也聽到了聲音,跑了出來。
“剛剛離開的是什麼人?”
“一個女人。”兩個人工作失職,七嘴八舌的解釋著:“長頭發,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衣,看著跟鬼似的,魏總,那個女人是誰啊?”
話音未落,陸瑾珩陡然拉開門,跑了出去。
車子裏灌著風,時沐笙手指哆嗦著,滿身冷汗被冷風一吹,她立刻冷冷的打了個哆嗦。時湛從小鏡子裏看到時沐笙的眼睛紅紅的,便問道:“你看到了什麼東西?”
時沐笙捂著臉:“時湛,我現在不想說話。”
時湛不問了,繼續開著車。
時沐笙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是地下室那個穿過琵琶骨被掛起來的男人,以及他最後咬舌自盡的的場麵,一大團血肉從他嘴裏落出來,簡直猶如噩夢。
時沐笙攏了下頭發,拚命的眨眼,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我沒事。”
她笑了笑說,拿出手機打算給言蔚熙打個電話,這個時候,她需要聽一聽她的聲音,才能把她從十八層地獄拉到人間去。
然而剛剛翻到言蔚熙的電話號碼時,時湛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我們的後麵跟的有人。”
時沐笙手一顫,手機差點落下去。
她看了眼後視鏡,隻見一輛黑色的車風馳電掣的跟在他們的後麵,不用說,是陸瑾珩。
時沐笙心中亂成一團亂麻,他跟過來幹什麼?難道是發現了?
想不出來,索性不想。她拉緊安全帶,對時湛說:“別回家了,開快一點。甩掉他。”
麵對時湛,她有一種很鎮定的安全感。就像現在,對時湛的安全感遠遠大於陸瑾珩,即使他開著的速度很快。風聲如同刀刮一樣從耳畔掠過,時沐笙依然很平靜。
她甚至很困,就著車子晃動的時候,躺在後座上,隻用了幾秒的時間,迅速的睡著了。
時湛回頭看了一眼,他悄無聲息的把油門拉到最大,車子像是一道閃電,一路疾駛。
陸瑾珩追了半晌,沒有追上。
時沐笙聽到有個人在天空罵自己,該沒心沒肺的時候仿佛天塌下來都砸不死你,該精明的時候卻偏偏要白癡。
就好比現在,也忒沒心沒肺了點兒。
後麵綴著一個陸瑾珩,遠遠的跟了一路,時沐笙躺在座位上,睡的天昏地暗的。她的手機嗡嗡震動,時湛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拿了起來。
按下了接通。
電話那頭的風聲很大,陸瑾珩的聲音被風吹的一層一層的,艱難的傳到這邊的聽筒裏:“沐笙,你聽我說……”
時湛及時打斷:“她睡著了。”
“那你停車。”
時湛緩緩回答:“我停不了。她開的車。”
“什麼?”陸瑾珩的聲音陡然變了調:“怎麼回事?你們快停車!”
“我叫不醒她,也不會停車。”
陸瑾珩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幾乎靠狂吼了出來:“時湛,你他媽給老子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快點停車,否則信不信我把你投江裏喂魚?”
“少威脅我。”
時湛淡淡的說。
他一踩油門,車子的速度又加大了一碼:“有本事你追上我們再說,你自己做下的事情,不好好反思,把我抓江裏喂魚頂什麼用?”
簡直驢頭不對馬嘴!
陸瑾珩急的快把天吼出來一個窟窿:“你聽我說……”
“不聽。”
時湛平靜無波的說了一句,而後掛斷了電話。方向盤一轉,開進了一個小胡同裏。
沒有路燈,時湛把車燈也調到最暗,在七拐八繞到小道裏晃悠了一會兒,成功甩掉了陸瑾珩。
時沐笙的手機從頭到尾一直在狂震著,時湛撿起來,按下了關機。
時沐笙像是睡死了過去,時湛伸出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下麵,停了一會兒,才鬆了口氣。
還好,還活著。
他想,剛才時沐笙也不知道經曆了什麼事,整個人蒼白如紙,嚇了他一跳。
還好,還活著。
他再次鬆了口氣。
這個幼稚的舉動把他自己也逗笑了,時湛難得的彎了彎嘴角,看著時沐笙,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意。
這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來也匆忙,去也匆忙。
眨眼到了第二天。
時湛和時沐笙在車裏窩了一夜,第二天淩晨,時沐笙第一個醒的。她的大腦似乎承載不了自己超負荷的運轉,啟動了自我保護的係統,自動休了眠,深度睡眠睡了一覺之後,時沐笙覺得自己難得的精神飽滿。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來著?
對了,陸瑾珩殺了人。
此時是早上七八點的樣子,時沐笙伸了個懶腰,陽光和煦的從窗縫裏照耀了進來,滿車廂裏盡是飽和的溫暖,甚至把昨天晚上鮮血淋漓的記憶都渡上了一層暖色。
時沐笙笑了笑。
她覺得有些可笑。
年輕的時候是有許多憧憬的,比如,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她對另一半有許多美好的幻想,在遇到陸瑾珩並確定關係彼此相愛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陸瑾珩符合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但是時移勢易,眨眼之間便天翻地覆。
她的丈夫是個殺人犯!
時間冷酷無情的往前走,傷口結了痂再裂開,始終等不到痊愈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想的太多,總之一切都在發生著變化。
如同噩夢,如同一層又一層的平行世界,她困在荊棘叢生的黑暗裏,被尖銳的刺紮的鮮血淋漓。
沒有人來救她。
除了自助,他人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