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啊”君讓回得相當自然,他從台階上站起來,又相當自信地道,“不過,不管他是誰我將來都一定將他比下去!”
鳳樂菱看向旁邊的小小少年,什麼叫初生牛犢不怕虎,什麼叫不知者無畏……
她默了半晌,實在不忍將真相告訴他,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少年!”
君讓備受鼓舞,舉起小拳頭鏗鏘有力道一句,“嗯,加油!”
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崇拜他!
勵誌小少年走後,鳳樂菱又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發起呆來,一片樹葉悠悠地落在上麵,她不由地想起在玉清山同天尊告別的那個晚上,她化作一片桂花樹葉……
她似想起這些片段的次數似越頻繁了。
明明白天的時候她才見過他。
鳳樂菱捏起茶盞,輕歎一口氣。
這世上怎麼存在這種人,想見不大敢見,見了又忐忑難安地想要逃走,走了……心裏又空落落的。
她低頭啜一口茶,抬起頭來的時候瞧見她方才想著的人竟緩緩地邁進她的院落,又緩緩朝著她走過來。
最後坐在了她麵前。
晚風微涼,將她的發絲吹起來些,她瞧著他,因白天的經曆和從中得出的心得,她隻眨了下眼睛,便淡定地給無名斟了杯茶,又十分平靜地問他,“天尊怎麼來了這裏?”
這可是她住的地方。
無名飲了口茶,似不大好喝,微繾了下眉,倒也沒說什麼,隻清淺道:“今晚的月色不錯……”
他剛說完這句,鳳樂菱就瞧見一朵雲將月亮遮了起來。
天尊卻依舊麵色不改地道,“自然要出來賞夜景。”
所以,便賞到了她的院子裏?
鳳樂菱抽了抽嘴角,這,這不是她那日裝桂花樹葉被發現之後的說辭麼?
她又瞧了一眼被雲遮住的月亮,幹笑兩聲,昧著良心,“今晚的月色的確……不錯。”
無名險些被她逗笑,眉眼間染上些笑意,拄上石桌托腮瞧著她,“嗯,不錯。”
鳳樂菱瞬間不曉得說什麼。
他瞧著她,她眼神不自在地往四處瞟,許久後,她終於忍不住,問他,“天尊瞧著我做什……”
無名輕“噓”一聲,她的“麼”字便折在可口中。
或許,或許天尊隻是在思考人生,並非在瞧她。
這樣一想,鳳樂菱便不敢再問他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無名終於瞧夠了,動了動身子,在鳳樂菱麵前化出一把寶劍來。
鳳樂菱不解地瞧著那劍,“這是?”
“兮合劍。”
鳳樂菱愣了愣,這兮合劍可是僅次於天尊的七絕,她爹爹蕭戰的四象,且女劍中天下無匹的存在,天尊這是什麼意思?
“贈你的開學禮物。”無名似看穿她心中的疑惑,淡淡道。
鳳樂菱腦子一陣發懵,贈她的開學禮物?天尊贈的!為何要贈?
“你也曉得兮合是一把女劍,放在我這裏實在可惜,且我相熟的女仙不多。”他瞧了她一眼,“你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這樣她應該是不會再有任何疑問了。
他說完,鳳樂菱果然就坦然了,十分興奮地拿起兮合劍,一邊把玩一邊嘖嘖稱讚。
半晌後,她忽然又將那兮合劍放回去,神情間帶著些難過。
“你不喜歡這劍?”無名問她。
鳳樂菱搖頭,這麼好的劍,天尊說在他那兒放著實在可惜,那給她豈不是更可惜,自古寶劍配英雄,她一個廢柴……
無名大概懂了,沉吟了片刻道,“輸什麼不能輸裝備。”
此話甚有道理。
鳳樂菱默默將劍拿回去。
無名又在她麵前化出一個紫檀木罐。
鳳樂菱好奇地將蓋子打開,裏麵竟是兩隻威猛異常的蛐蛐,眼睛裏立馬生出歡喜來,“天尊這蛐蛐是在哪兒捉的?”
一看就非常厲害!
她哪裏知道那把兮合劍和這蛐蛐都是天尊從她師父那裏贏來的!
“這不重要。”無名道。
“那,那這是送給我的麼?”有了拿劍她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仍怕是自己想多了。
無名輕“嗯”,且給出一個能讓她安心的理由,“我相識的仙中,大抵隻有你……還未成年。”
鳳樂菱的歡喜霎時卡在臉上,哭笑不得。
天尊送她蛐蛐,感情是將她當做了孩子!
她……可以不要了麼?
“我,我再有兩千歲就成年了!”她忍不住道。
此時她終於有些曉得君讓的心情了,隻恨自己太年輕啊!
誰想天尊卻隻清淺應了句,“嗯,我曉得了。”似絲毫不在意她究竟多大。
鳳樂菱心中不由地升起一抹淡淡的憂傷。
無名又在她麵前化出一個果子來。
憂傷中的鳳樂菱一看見吃的便化憂傷為食欲,拿起那果子便咬了一口。
然後她瞬間被這果子的味道給驚住了,皺起眉頭,這,這什麼果子啊?好難吃!
可這是天尊給的果子,她又不能吐出來,隻能硬著頭皮吃下去,吃到隻剩一個果核的時候終於解脫般,揚起手準備將那果核丟到泥土裏。
“別丟。”無名阻住她,“這果核也是可以吃的。”
鳳樂菱默默想哭,天尊他確定不是拿這果子來整她的麼?
她閉了閉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一口將那果核吞掉。
吃完,她渾身突然發起熱來,開始還是微熱,沒一會兒額頭上便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體內悶熱不已,似有什麼東西在到處流竄。
“好熱。”鳳樂菱有些受不住地嘟囔了一聲,小手扯了扯衣領。
無名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跟前,低聲安撫她,“別怕,一會兒就好了。”
他將她打橫抱起,眨眼間消失在紫微垣。
九重天之上。
獨守玉清山的玉隱忽然感覺到有人進了玉清山的結界,本來就睡不著的他更加精神了,立馬從床上跳下來,拿上件外衣便憑著直覺尋去。
待他走到玉清山的溫泉玉清泉附近,愈加確定進玉清山的不是別人,正是這段時日三天兩頭便往外跑的,他家天尊。
玉隱越發激動起來,小跑著過去,到了玉清泉跟前還沒瞧見人在哪裏便忍不住揚著聲音問,“天尊,是你嗎?”
然後,然後,他便瞧見了一幕叫他那小心髒都有些承受不住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