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主任，工商總局快要到了。”賀東的司機發出提示。
“陳總裁，感謝你坦誠相告。你能不能詳細說一下未來人類的四個努力方向？畢竟，按照你所說的，未來將會有太多的人會淪為無用的米蟲，這不管對哪一個民族來說，都將是無比可悲的事情。”賀東沒有管司機的提示，繼續問陳嶽道。
“賀主任，我說的四種努力方向，真的就是字麵上的意思。至於我所說的米蟲，是指那些現階段年齡已經超過四十歲且沒有從事以上四個行業中的一個的人。因為他們基本上喪失了成長可能性。不到四十歲的人，隻要他想改變的欲望足夠強盛，在某些科技手段的輔助下，是能夠做到的。四十歲到五十歲的人，也不是沒有改變的機會。隻不過是年齡越大，改變起來越痛苦而已。他們倒不如當一輩子米蟲毫無痛苦地走完這一生。哦，對了，那些從事商業和各類需要真人的服務業從業者不在此列。軍隊軍人也不在此列。”陳嶽說道。
“陳總裁，我沒聽懂。能不能說得詳細一點？”賀東問道。
“其實現在說得再詳細都沒用，因為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所有這些都是集團的預計。也許到時候的實際情況不會是這樣的對吧？就算實際情況是這樣，我想人類總是會想到辦法去適應的。”陳嶽含糊地說道。
陳嶽想起了在船長陳嶽的記憶中，外星人侵入地球，地球人飽受苦難之後以獨特手段幹翻了對方，奪取了對方的科技。在那接下來的十年間，因為科技進步太快，地球人類社會就沒有停止過陣痛。最後地球人類還不是挺過了那段陣痛時期，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星空？
現今的地球人類比起異宇宙那時候的地球人類，可是幸運得多了。
“好，這個問題我們現在不談。那麼我再谘詢陳總裁兩個問題，第一個，陳總裁能否確定將科技園區工程讓軍方承建？第二個，如果交給軍方承建，陳總裁有沒有其他個人要求？”賀東正色說道。
“關於第一個問題，我可以給出肯定答案。隻要軍方有誠意，就不存在一點問題。關於第二個問題，我隻有一點希望。我希望工程領導組裏麵有與我比較熟悉的人。這樣溝通起來也比較方便。”陳嶽簡潔地回答道。
‘吱’，公務車停下了。
“賀主任，工商總局到了。”司機說道。
“正好，咱們的話題也談完了。陳總裁，感謝你對我工作的支持，我們就此別過。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之內，軍方就會派人來與你進行接觸。”賀東向陳嶽伸手說道。
陳嶽與賀東握手，隨後開門下車。公務車立即掉頭離去。
......
特事局會議室的電視牆上播放著賀東與陳嶽接觸的實時動態。陳嶽所說的話清晰地傳入會議室眾人的耳朵裏麵。
這時候的會議室裏坐著的人不僅僅是特事局裏的六名高層領導，還多出了幾個其他部門的人。這些人有的來自總參，有的來自國安部，還有的來自中樞大內。都是有資格接觸A級機密的人。
聽了陳嶽所說的話，在座的人都是暗暗心驚。
“大家覺得陳嶽所說的話真實性如何？”一名來自大內的領導在賀東那邊的談話結束之後，輕輕敲了敲桌子，開口問道。
國安和總參的人看向特事局領導。在這個問題上，特事局的人最有發言權。因為星空集團的事情包括陳嶽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特事局在負責跟進。
特事局的六名領導低聲地交頭接耳議論了片刻。
“我們特事局認為，真實性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我們甚至認為，第一次網絡接觸中，星空集團故意展示給我們看的那種奇異程序結構，也許就是產生真正人工智能的關鍵所在。”沈局長代表特事局謹慎地說道。
“那你們認為，華國星空需要那麼大的地盤來建設他們的科技園區，我們有必要批複他們嗎？”大內領導直接麵向沈局長說道。
“領導，臨海市的地皮雖然寸土寸金，但是華國星空需要的顯然不是已經發展成熟或是已經開始發展的的地域。他們由於自身科技水平相當高，對園區周邊的環境依賴性應該很小。他們可以占用發展程度不太高的地塊。並且他們所在的地方，必將很快成為新的經濟熱點地區。因此而增加的社會附加值，是相當可觀的。”沈局長說道。
“這麼說來，一場深刻至極的社會變革真的就要發生了？”大內領導如同自語一樣輕聲說道。
所有領導都是默然。
這些年華國的發展雖然一直都很快速，但發展進程一直在華國中樞的把控之中。不管經濟過冷或者過熱，華國中樞都有著自如調節的餘地。然而星空集團引發的這場凶猛無比的社會變革可一點都不在他們的預計之中。華國中樞領導層以前沒有處理類似問題的經驗，整個華國社會必將麵對陣痛性的社會問題。
“你們能不能試著爭取把主動權掌握住？如果不能掌握住主動權，那能不能爭取把社會變革的時間再延後一點？”大內領導對沈局長說道。
沈局長默然搖頭。特事局再三分析，得出的結果是星空集團並不可控。這場因為真正人工智能而引起的社會變革已經不可阻擋。
要是華國正府有意阻擋的話，沈局長敢百分百地斷定，星空集團絕對會選擇其他國家為中心來引發這場變革。星空集團對於提升地球文明好像有著異乎尋常的執著。那樣的話，華國反而會失去最大的好處，說不定還會被時代所拋棄。
“領導，我們現在的優勢在於，我們提前國外很長時間知道了這個秘密。而且在這場社會變革當中，我們的體製優勢無疑會發揮到最大。還有就是華國星空的領導人陳嶽對我們不但不排斥，反而還有親近的意思。而他本身也與我們的體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沈局長低聲說道。
“唉，沈局長你說的固然是事實。可是，按照陳嶽的說法來推論，不管中樞做得再好，最後總有一部分華族同胞會被時代拋棄。”大內領導嗟歎著說道。
“領導，比起國外的其他民族，我們華族已經足夠幸運。”國安的領導勸慰道。
“是啊。這些都是事實。我要是還嫌這嫌那，反而是顯得貪心不足了。”大內領導忽然自嘲地微笑道。
“領導，這是你不忘初心。”其他領導衷心地說道。
“好吧，既然趨勢無法阻擋，我們就正麵麵對。中樞會立即組建一個密級最高的智囊團，研究出一套妥善方案。不是還有三到四年的時間麼？隻要我們盡心盡力，就一定能得到最完美的結果。對了，陳嶽最後提的那一點要求，你們應該明白吧？”大內領導說道。
“領導，這一點其實我們已經提前考慮到了。想必這個時候，陳衛國同誌的軍銜晉升儀式已經結束。他很快就要乘坐軍機趕往帝都，加入星空工程領導小組。”總參領導說道。
“不錯，你們把事情想到了前頭，做到了前頭。但是也要注意不要過於違背原則。”大內領導點頭說道。
“請領導放心。陳衛國同誌的晉升並不違反相關規定。”總參領導說道。
在軍人軍銜方麵，除了將軍級別的軍銜晉升必須報請中樞批準，其他級別的軍銜晉升都可以由總參自己決定。
陳衛國這次的晉升是由上校晉升為大校，總參可以直接上手操作。
“另外，關於陳為民同誌的案件，我建議國安的同誌再暗中複查一遍，要做到心中有數。我們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在有必要的時候，國安的同誌要能拿得出東西。”大內領導忽然若有所指地說道。
“明白。”國安部領導凜然點頭。
不管哪個國家，不管什麼體製，政治的真諦都在於平衡與妥協。在座的領導都明白，在陳為民的事情上，什麼時候是‘有必要的時候’，那要視陳嶽的表現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