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苗疆中人麵麵相覷。眾人相視幾番居然無人前來答話。隨後一壯碩的中年人來到欒易的麵前,盯著他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番。轉頭以一種欒易聽不懂地語言吩咐了幾句。

欒易想了想便明白這群男人大概是土生土長的苗疆人,從不與外界接觸。所以和當初自己結界中遇到的龍潭村村民一樣,不懂普通話。

“哎,又要用蹩腳的手語了。”欒易輕聲歎了口氣,這種事情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過去一路向北遊曆的時候,也會遇到少數民族不會普通話的尷尬。欒易又有事想要詢問,所以就用手腳來比劃自己的意思。當然後來那些和自己搭話的少數民族遇到了什麼不幸,欒易就不敢深究了。以他的觀點,自己不過是恰好詢問,不會和對方結下太深的因果。至少不會給對方帶來生命危險,至於其他的,欒易隻能在心中為這些人默念阿彌陀佛了。

欒易蹩腳的手語當然是用雙手來比劃自己的意思,和真正的手語差了十萬八千倍。不過欒易在這方麵倒是很有天分,表達的意思一般人都能看得懂。倒是真正的手語,恐怕在場就沒有人能理解了。

經過一陣比劃,那壯碩中年似乎明白過來,衝著欒易點了點頭。不過令欒易迷惑的是對方並沒有第一時間讓包圍自己的族人離開。緊張的氣氛,絲毫沒有緩和。

僵持了大概五六分鍾的時間,側麵的人馬忽然躁動起來。隨後眾人分出一條道路,隻見一個才十二三歲的少女抱著酒盅緩步走了上來。

她麵無表情地和壯碩男人說了一會苗語,旋即會意地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興奮。欒易估摸著這苗疆是找了這個小姑娘來跟自己對話來了。說白了這小姑娘就是個傳話的翻譯官。

能夠進行語言交流,那是再好不過了。隻是見到對方一直抱著那酒盅似的蠱,上麵還蓋著蓋子,欒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大哥哥你是外地來的嗎?”

正晃神間,那小姑娘一句話讓欒易背後出了陣冷汗。“是啊,我是東方來的漢族。”

“東方的哥哥那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對啊,我一個人來的。旁邊那位應該是你父親吧。”見到小姑娘點頭,欒易接著說,“你能讓他們先把人撤走嗎,這樣圍著我一個外人,應該不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吧。”

“沒關係,他們不會傷害你的。”苗疆小姑娘麵無表情地說道,隨後那個壯碩的中年人擺了擺手,周圍的人這才後退了一米。“大哥哥剛才你為什麼在窗口?”

聖人不會妄言,也不會欺騙別人。欒易走在聖人的路上,一步錯,步步錯。當然不願意承擔說假話的責任。

“現在臨近半夜,人人都去睡覺了。隻有你們鎮子上還亮著燈,聽說苗疆擅長蠱術,所以我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回事。剛才看到的,應該就是你們苗疆人在煉蠱吧?”

“嗯,就是煉蠱。大哥哥你都看到了,那你打算怎麼辦呢?我們苗疆有傳承下來的規矩,蠱術隻能在苗疆婦女之間代代傳承。就連我爸爸都沒資格解除蠱術的。”

“難道就沒有解決的辦法嗎?”欒易皺眉,要再這麼糾纏不清下去因果會越來越深,不僅眼前的小姑娘有危險,就連苗疆其他人都會遭殃。雖然周圍的男人對自己來說就和豆腐塊一樣脆弱,自己隨時都可以逃跑。但這並不是聖人所為,更何況欒易是活在現代社會,過去懦弱的本性還在,對法律和執法人員的畏懼也沒有改變。公然和他們發生衝突,欒易還沒有這個膽子。

“辦法是有的。可以用失憶蠱讓大哥哥你把看到的東西全部忘掉。隻是這門手藝已經失傳了。第二個辦法就是大哥哥你把看到的蠱服用下去。”

“不行,你們的藥蠱是要去治病的。”欒易搖頭。

“不是藥蠱,是毒蠱。好了,不浪費時間了,子時就要到了,錯過就不好了。”小女孩說完,欒易便覺得精神恍惚,眼前的景物逐漸模糊起來。

苗人常有毒蠱,用來迷暈敵人。欒易和小女孩對話這會兒,迷魂蠱的藥效已經起來了。這種蠱,不是毒蟲,而是毒蟲身上散發出的特殊氣味。欒易進鎮那會聞到的一絲奇香,就是迷魂蠱的味道。隨著欒易在鎮子上待的時間越長,迷魂蠱的效力也會越來越強。

“把這個人帶回去,迷魂蠱對他差點沒有效果。他身上應該也有毒性,也許可以煉製成人蠱。”待欒易昏迷後,那小姑娘的父親才開口用苗語吩咐了一句。

人蠱,是蠱中奇術。由於細胞變異等等原因,有些人生來就是帶有巨毒的。尤其以唾液和血液中蘊含的毒素為最,提煉出三滴就可以毒倒一頭大象,很是霸道。

人蠱的豢養方法和普通的蟲蠱基本相似。以陰暗潮濕的地穴為最,讓毒人與毒蟲毒獸相互爭鬥撕咬。最後吞噬其他所有毒物成功活下來的毒人,便是人蠱。當然在這其中,還要配以其他人在特定時刻的祈禱祭祀等等繁瑣的步驟。此時的人蠱算是初成,但已經劇毒無比。全身起泡化膿,泡薄如一層透明膜,裏麵有瘴氣和分泌液。粘液時常從皮膚中流下來,不僅恐怖而且十分惡心。

初成的人蠱已經沒有自我意識。而被“蠱”的意識所代替,為煉蠱人所用。如同一個被催眠的植物人一般,也就是受人控製的人形炸彈。

人蠱吞人吞獸,吞噬祭品。再被特殊方式祭練一定年歲之後,才有大成一說。

且說欒易被苗人毒暈,現在又被人作為培養人蠱的材料關押了起來,未來前景可謂是十死無生。

欒易的深夜風波過後。整個苗疆便開始行動起來,將那些夜晚暫住在鎮子上的人統統綁架。這些人早已被迷魂蠱迷倒,後來又受長時間的迷魂蠱作用。即便這蠱不至於鬧出人命,但也夠那些觀光遊客昏迷上三天的了。

且不說苗人將平常人抓起來是要幹什麼勾當。但是當夜燈火通明,不過一二十分鍾,鎮中忽然想起了大大小小的貓叫聲。這貓叫由遠及近,由輕便響。一時之間居然由於萬貓齊叫。

此時正值春季,也該是家貓野貓發情的時候。按理說發情貓的貓叫應該是悠久綿長,人耳都能聽出些許呢喃之意。但是此時的貓叫卻是急促短暫,生生不息。這還不說,苗疆從沒有養貓的傳統,就算是養貓,也不會有這麼多的家貓。

更何況鎮上欒易不是沒來過,白天行走的時候卻是沒見到半隻家貓出沒。再說了,即便是野貓發情,那也不用選在這午夜時分和人類居住地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