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母淚滾滾的落下來。
這就是自己養的好兒子,碰上那個女人,連自己的親媽都不要了!
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悶痛,千萬的言語,也無法形容此刻心情半分。
容母僵立在原地片刻,沙啞著嗓子,狠絕道:“好,好……既然你寧肯要她,也不要我們容家,那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斷絕母子關係!免得將來容家,被你和她連累的沒有寧日!”
話說完,容母抹了把眼淚,徑自轉身走出房間。
葉簡汐沒想到鬧到這種地步,下意識去攔住容母,想再看看事情有無轉圜的餘地,然而步子剛邁開,便被容子澈一把抓住:“嫂子,別去,她想走就由著她走。”
葉簡汐抬眸,望著容子澈猩紅的眸子,說:“那是你媽,你又何必做的這麼絕?隻要好好的說,你媽肯定會心軟的。”
“沒用的,我媽那人看著軟弱,其實骨子裏強硬起來,比誰都認真。她能瞞著我那麼久,說明她真的打定了主意,要把如意趕走。和她說的越多,不過是越讓她覺得,我一心向著如意罷了。既然最後結果都是這樣,我何必多費口舌和功夫?”
容子澈苦笑,得到這樣的結果,他一點也不意外,但沒有辦法掩飾此刻的傷心!他一直覺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自己身邊的母親,最後竟然成了傷害他最深的人!
說起來,這已經不是母親背著他,第一次傷害如意了!
上一次他忍了。
這次他若是再忍,再退讓,還是個男人嗎?
為什麼母親從不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一下,他想要的是什麼,所愛的是什麼?她隻是一昧的逼著他,去接受她理所當然的認為她覺得好的東西。
容家,左小小……
這些,他從來不稀罕,也不想去背負。
母親讓他承擔起容家的重任,那也就罷了!想讓他為了左小小,為了容家放棄如意,他不願答應,也絕不會答應!
葉簡汐還想說什麼,容子澈抬手,說:“嫂子,不用勸我了,我意已決。你告訴我,現在如意怎麼樣了?昨晚的事情,又是怎麼樣的?”
葉簡汐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提到裴娜受傷時,容子澈的手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剛凝結的傷口,再次崩裂,流出猩紅色的血液。
她頓了下,說:“我去找醫生,給你重新輸液吧。”
“別去,嫂子,我沒多大的事情,你繼續說。”
“那好吧。”葉簡汐猶豫了片刻,繼續說:“之後,她帶著如意跑了出來,打電話聯絡了楊樂,是楊樂救得她們。現在裴娜已經轉危為安了,醫生說她隻要別注意感染了,那就沒什麼大礙。如意和他們在一起,等王東擎那邊救出了洛琛,我會讓他把如意帶來這邊的。”
“嗯,謝謝你,嫂子。”
“不客氣。”
葉簡汐話說完,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
畢竟,剛才容家兩母子,還為了她鬧掰了。
哪怕知道這件事,錯不在自己,葉簡汐還是覺得過意不去。
……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手機嗡嗡的震動了起來,葉簡汐鬆了口氣,抬眸看了眼容子澈說:“我接個電話。”
“去吧。”
容子澈沉著著臉色說。
葉簡汐逃似的從房間裏出來,站在走廊口,接通了電話。
“喂,王東擎,洛琛那邊怎麼樣?”
“老婆,看來你還是很關心我的,你放心我好好的,不用擔心。”調侃的聲音從電話裏傳出來,葉簡汐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慕洛琛在電話那邊說話,臉頰上飛快的暈染了幾抹紅暈,咬著牙,低聲說:“你能不能正經點?別總說這些不著調的?”
“我哪一點不正經了?”慕洛琛反問。
葉簡汐懶得理他,催促道:“你趕緊回來吧,現在出了一些事情,等著你回來處理呢。”
“什麼事?”
“電話裏不方便說,等下你回來,我再跟你解釋。”
“好。”
報上了地址,葉簡汐掛斷了電話。
回到病房的時候,裏麵已經被護士清掃幹淨了,容子澈的右手上重新紮了針。
護士看到她來了,略帶責怪的叮囑:“你們這些親屬,看著點病人,別讓他再受什麼刺激了。本來就有胃病,還這麼不老實,是想發展成胃癌嗎?”
得了胃病的人不能生氣,否則急劇的情緒變化下,很容易引起胃部的血管破裂,造成胃出血。
這點醫生早就再三叮囑了。
葉簡汐訕然,卻也沒跟護士解釋,這不是自己造成的:“是,我知道錯了,謝謝美女護士的提醒。”
沒有女人不喜歡被誇漂亮,護士也不例外。
聽到葉簡汐誇讚自己,小護士嚴肅的臉總算柔和了一些,“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記得通知我們。”
“一定,一定。”
……
送走了護士,葉簡汐在病房裏等著慕洛琛過來。
一個多小時後,門吱呀一聲從外麵推開,緊接著慕洛琛走了進來。他身上穿的還是那天的衣服,形象略顯落魄,但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度,尤其是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明亮依舊,葉簡汐和他對視了一眼,心莫名的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慕洛琛走到病床前,自然而然的攬住了葉簡汐的肩頭:“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鬼才想你!”葉簡汐伸手去推他。
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胸口的某處,慕洛琛悶哼一聲,變了臉色。
下一秒,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神情痛苦。
“怎麼了?”葉簡汐焦急的問著,想拉開他的手,看一下他哪裏受了傷。
慕洛琛卻忽然長臂一伸,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說:“想你想的心口疼,需要親親才能止疼。”
葉簡汐:“……”
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葉簡汐背對著慕洛琛,不再理會他。
慕洛琛淺笑著,轉眸看向容子澈,問:“感覺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就好。”慕洛琛微微的點頭說,“我有些事情要跟簡汐商量一下,你不介意我們把你丟下吧?”
容子澈玩笑一般說:“隻要你們別在我眼前撒狗糧,我什麼都不介意。”
“好,那我們走了。”
慕洛琛拖著葉簡汐的腰肢往外走。
葉簡汐倒退著,行走不便利,抬手邊推他鋼鐵一樣的胳膊,邊說:“你放開我。”
慕洛琛淡笑著,絲毫沒放開她的意思。
……
到了走廊外麵,慕洛琛將葉簡汐的身子一轉,正對著自己。
葉簡汐掙脫不開身子,毫不猶豫轉身就踢了他的小腿一腳,“姓慕的,耍著我玩,是不是很有趣?”
“嗯。”
慕洛琛點頭。
葉簡汐哼了聲,拉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慕洛琛抬手攔住她的去路:“不跟我說要緊的事情了?你若是不說,我可就沒辦法幫子澈他們了。”
葉簡汐憤憤停下了腳步,語氣不好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重複了一遍。
慕洛琛聽完,問:“現在容阿姨去哪裏了?”
“我怎麼知道?容子澈攔著我,不讓我出去。”葉簡汐語調微揚。
“算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先去把溫如意帶過來。”
“我也去?”
“你不想去?”
“當然不是。”葉簡汐嘟嘟囔囔,“我的意思是,人都走了,這邊不就隻剩下容子澈一個人了嗎?他萬一想不開,身邊又沒什麼人,那該怎麼辦?”
慕洛琛嗤的輕笑出聲,點了點她的腦袋說:“你這小腦瓜裏,都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子澈要是連這點事情,都經受不起,那他也不會走到今天了。”
況且,慕洛琛根本不認為,容子澈打心底裏,要和容家斷絕關係。
說出那番話,隻不過是在嚇唬容母罷了。
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容母對容子澈,狠不下那份心。
兩人重歸於好,不過是遲早的。
隻是在那之前,他們得先把唐家收拾好,讓容母不再對溫如意懷有怨艾之心。
……
跟容子澈打了聲招呼,兩人便去接溫如意。
到了醫院,剛走到病房門口,恰好看到楊樂端著一盤洗好的鮮豔欲滴的車厘子,從走廊的另一頭過來。
葉簡汐頓了下腳步說:“娜娜怎麼樣了?”
楊樂臉上露出了笑臉:“已經醒了,這不要求吃水果呢。”
葉簡汐:“……”
腦袋上剛挨過刀子就要吃水果,裴娜也是心大。
三人一起走進了房間。
裴娜躺在床上,腦袋包的跟個卸掉了一半的椰子殼,除了臉其他的部位都是白色的繃帶。
雖然覺得這會兒笑,有點不厚道,但葉簡汐還是可恥的,默默地在心裏偷笑。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容,葉簡汐開口叫了聲裴娜。
裴娜眼睛從電視上移開,看到他們來了,稍稍的起身:“洛琛,你出來了啊!”
“嗯,剛出來。”
裴娜笑嘻嘻的說:“簡汐是去接你了吧?我說怎麼睜眼醒來,沒看到她人呢。我還以為,她不在乎我,所以沒來看我呢。”
葉簡汐怒道:“我忙前忙後了大半宿,結果得了你這句話,我真是冤死了。”
裴娜撒嬌,“對不起嘛,我說錯了,你原諒我一時的口誤吧。”
“不原諒。”
“哎呦,我的腦袋疼。”裴娜抬手捧著自己碩大腦袋一臉痛苦。
房間裏的人聞言,都變了臉色,尤其是楊樂,嘭的一聲重重的將盤子丟下,跑到床邊問:“腦袋疼,是不是出問題了?”
裴娜指著葉簡汐,可憐兮兮的說:“是被簡汐氣的,我都傷成這樣了,她都不肯原諒我。”
葉簡汐:“……”
“好吧,我原諒你,原諒你總行了吧?”
葉簡汐沒好氣。
裴娜笑眯眯的說:“好像又好了。”
眾人:“……”